那兩個人試圖將高臺上鋪著的紅毯淋濕,實際上是要將蠱蟲藏于紅毯之中。
皇帝明日所在的位置下邊,有一塊木板的材料與別處不同。
這快木材有獨特香味,蠱蟲隨著水流灑在紅毯上之后,就會聚集在這塊木材上。
葉無坷道:“他們算計好了時間,到陛下登觀禮臺落座的時候,蠱蟲會因為那塊木材沒有什么水分而躁動起來。”
“臣已經查問過刺客,刺客說,這些蠱蟲在毯子里出來,就會尋著血氣找,蠱蟲只有螞蟻大小,輕易就能鉆進衣服里。”
“這種蠱蟲名為鉆心蟲,能極快就進入人的體內,順血液而入心脈,蠱毒一旦在心脈發作,神仙難救。”
皇帝聽到這猛然看向高清澄所在:“小橘子到底有事沒事?”
葉無坷回答:“目前應該沒事。”
皇帝問:“你剛才不是說鉆心蟲一旦鉆進人身體里到心脈的速度奇快嗎。”
葉無坷道:“臣懷疑水里有蠱蟲的時候,割破手掌把血灑在了郡主身上,尤其是心口,多灑了些,蠱蟲討厭臣的血氣,所以進入心脈沒那么快。”
皇帝想起來:“朕聽人說過,你的血里帶毒。”
葉無坷點頭:“是,臣的血確實特殊。”
他心中感激陛下。
因為陛下在這個時候還能反應奇快的保護他。
那不是血里帶毒,是世所罕見的近乎于百毒不侵的血,陛下一句血里有毒,就能為葉無坷減去不少麻煩。
百毒不侵和血里有毒,前者讓人覬覦,后者讓人厭棄。
皇帝確定小橘子沒事之后示意葉無坷繼續說。
“剛才小土司說郡主并無大礙,她的蠱王蟲能把殘余的蠱蟲都嚇出來,這些蠱蟲細小,聞到蠱王蟲的氣息就怕了。”
“除了蠱王蟲之外,鉆心蠱十分不喜歡苣葵的氣味。”
皇帝看向葉無坷:“苣葵?你今日還在查的事?”
葉無坷點頭道:“是,現在差不多理順了。”
“苣葵是金雀鎮的人故意放進車隊的,只要被查出來就一定會被搬走,謀逆之人算準了這一點。”
皇帝明白了。
“他們擔心苣葵會導致蠱蟲不敢靠近朕,所以故意讓苣葵出現在這,查出來了,苣葵就會被搬走。”
“查不出來,自然他們也會有人提醒這里不該有苣葵,只要拿走了,誰也不會再把苣葵擺在這。”
葉無坷道:“還有古井鹽。”
皇帝問:“也可驅蟲?”
葉無坷點頭:“金雀鎮的古井鹽確實有這樣的效果,金雀鎮的人用泥巴,苣葵,古井鹽三種東西混合起來涂抹身體百蟲不侵。”
皇帝道:“幾年前宮里換用了金雀鎮古井鹽,這成了那些賊人的心病,他們順便利用了殺你的機會,把金雀鎮屠了。”
葉無坷道:“金雀鎮的人死絕,金雀鎮北封閉,宮里沒有古井鹽,再讓苣葵不可能靠近陛下所在,鉆心蠱就沒了天敵。”
皇帝眉頭微皺:“與朕同坐的是皇后,是太子。”
他看向葉無坷:“他們無所不用其極,為此不惜屠掉一個鎮子,偏遇到了你這樣一個心細如絲的。”
葉無坷心中的疑團,也在這一刻解開了不少。
當初在金雀鎮的時候,哪怕到他重傷離開之后,他都有些不理解,金雀鎮的人為什么就敢那么毫無顧忌似的對一營戰兵動手。
而后來益州府治和府丞兩人為什么就敢帶著益州廂兵將金雀鎮夷為平地,這些舉動就好像他們真的肆無忌憚一樣。
皇帝看向葉無坷:“可還有精神?”
葉無坷回答:“臣這個年紀若熬上三兩日就沒精神了,那是虛。”
皇帝笑著點了點頭:“今夜你來審,暫不許任何人插手。”
說完這句話皇帝看向馮元衣:“從宮里調人給葉無坷,其他人不得靠近不得干預不得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