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兩個身負重傷的漢子,同時抽出了他們的短刃。
大寧的戰兵裝備精良。
哪怕朝廷上文官和武將對立嚴重,哪怕文官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把武將的權力打下去。
可大寧才立國二十年,文官們心腸最狠的地方也僅僅是讓武將們讓出一些話語權。
文官們一邊罵著武夫粗糙野蠻和他們沒話說,一邊死死盯著給大寧戰兵裝備的那些東西制造的時候是否合格。
每年,是每年,死于那寧文官手里那些在大寧戰兵裝備上想弄虛作假的人就有幾十個。
砍起這些人的頭顱,大寧的文官也一樣是手起刀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也正是因為大寧的戰兵有著如此精良的配備,還有這無與倫比的訓練。
所以五名戰兵才能殺了四個實力遠強于他們的紅衣僧人。
李博非和郭楓搖的連弩已經給了張茁,橫刀都在張禎身上綁著呢。
可他們還有短刀。
他們的戰靴外邊還有一把匕首,他們腰帶上還掛著一盤飛爪。
“兄弟!”
郭楓搖說:“如果你回來,就算咱們死在一起,到了陰曹地府,咱們也不是兄弟了。”
他朝著山坡下邊看了一眼:“往前跑,去見葉部堂,告訴他......咱們不孬!”
李博非將短刀抽出來,他傷在腿上起不來。
他說:“兄弟,你有力氣就站在我身后,你攻上我攻下,讓那老禿驢看看大寧戰兵到了什么時候還都能打!”
郭楓搖應了一聲,他一條腿斷了,一條左臂斷了。
但他還能站著,他獨立,持刀。
白衣僧來了很快,他們的張叔用自己的命為他們爭取了一些時間,可實際上,不多。
看到白色身影出現,郭楓搖喊了一聲:“禿子!爺爺在此!”
而坐在地上的李博非則將飛爪甩了出去試圖拖住白衣僧的身體。
白衣僧飛身而過。
他在高處,憐憫的看了一眼下邊那兩個已經做好拼死準備的大寧戰兵。
可他并不想殺了這兩人,他甚至連停下來的欲望都沒有。
他只是想得到那封信。
他們猜測,陸昭南給葉無坷的信里會提及到仰夜城現在的情況。
以葉無坷的聰明,只要看到這封信就能推測到突玉渾正在醞釀什么計劃。
他當然不是真的想把這封信親手送到葉無坷手里,以此示威。
就算有人讓他這么干他也不會這么干,傳聞之中,葉無坷可以千里追殺黑武世子,就一定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仰夜城里的事,如果能讓葉無坷晚知道半個月,突玉渾人就能完成他們的計劃,哪怕謝虞卿根本不打算配合他們。
那個高傲的舊楚的將軍,到現在依然高傲的認為他只是敗給了寧軍而已。
他沒有敗給整個世界。
而整個世界之內能擊敗的,也只有寧軍而已。
沿芒為了談判順利,他有一個完整的計劃。
在計劃成功之前,仰夜城里不能有任何援兵。
白衣僧從那兩個受了傷的寧軍頭頂飛掠過去,此時還能被同袍以命守護的,就一定是帶著那封信的人。
可就在他即將攔住張禎的時候,從另外一側忽然沖出來幾個人。
幾個莫名其妙的人。
這幾個人身上穿著統一的服裝,是一種看起來已經被時代所拋棄了的軍服款式。
他們手里拿著的兵器好像也已有古樸之感,明明都是新打造出來沒多久的。
那些手弩還是單發,遠不似大寧戰兵制式連弩那樣犀利。
可他們幾人的眼神,如大寧戰兵的眼神一樣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