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趴在那,一動不動,像是在伺機捕捉什么獵物,眼睛盯著的正是秦焆陽離開的方向。
而在屋脊的背面,在秦焆陽注意不到的屋頂后邊斜坡上,有一個禿頂的胖乎乎的男人躺在那,枕著自己的左臂就那樣看著頭頂的星空。
他右手里拿著一個很大很漂亮的酒葫蘆,應該已經用了很多年,即便是在淡白月色下也能看的出來,那酒葫蘆包漿的顏色很漂亮。
自始至終,這個人都沒有往秦焆陽走的方向看一眼,他甚至沒有任何舉動。
倒是那只通體純黑的貓兒似乎是想提醒他什么,張開嘴想要叫的時候就被那人打斷。
胖乎乎的男人抬起手指了指夫子廟的方向,那貓兒隨即輕靈的跑了出去,竟然能在兩個屋頂之間飛躍,很快就回到了那個籬笆小院。
當秦焆陽回來之后,從夫子廟后邊進來,換了衣服后特意在夫子廟前邊轉了轉,他看到了那只黑色的貓兒就趴在柴門上。
手下上輕聲向秦焆陽詢問,秦焆陽解釋了一遍后他們也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
大寧雖然法制嚴整治安遠比舊楚時候要好的多,可一個縣之內十年都沒有一起命案,這顯然有些不對勁。
聯想到之前聽到的溫暖故事,聽到的關于那些懂事的孩子都離開了家鄉去求取前程。
想到了那些孩子每年都會往家里送回銀子,有本事的已經把家里人都接了出去。
這些話再一次出現在秦焆陽他們的腦海里,每個人都生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他們扮作的是行商,最多能在通崍縣內停留兩三天,超過這個時間就顯得不對勁,所以留給他們的時間并不多了。
“百辦。”
廷尉角株壓低聲音說道:“這里距離府治并不是很遠,要不要咱們分頭行事,我趕去府衙,調閱府衙的卷宗看看?”
秦焆陽微微搖頭:“此時分開走更會被人懷疑,我現在已經感覺咱們被盯的死死的了。”
廷尉高評之有些疑惑:“可我們已經足夠小心,也沒有露出什么破綻,而且一路走來,確實沒發現誰盯著我們。”
秦焆陽往外看了看,透過沒有窗戶的窗口他的視線落在那只黑貓身上。
廷尉們紛紛看過去,有人覺得不可思議,難道百辦在懷疑一只貓?
“不查了。”
秦焆陽迅速做了決定:“明日上午在城內繼續賣貨,中午就走。”
廷尉林禮教問:“就這么走了,再回來更不容易了吧?”
廷尉張廷順點了點頭:“要不然明日夜里再去縣衙一次,或是我們想想別的什么辦法。”
秦焆陽搖頭道:“必須走,我感覺不好。”
四名廷尉同時點頭。
秦焆陽道:“我值夜,你們都去睡覺,必須保證明天有個好精神。”
他再次看向窗外,那只黑貓已經不在門口了。
隔著那密密的籬笆墻,隱隱約約的好像還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縣衙。
沒有多少頭發,身形胖的看起來好像走路都應該會喘的男人推門進來,打了個哈欠,像是困極了又像是才睡醒。
縣令保鄰抬頭看向這個奇怪的家伙:“走了?”
禿頂男人嗯了一聲,徑直走到躺椅那邊一屁股坐下來。
“廷尉府的人?”
保鄰又問了一句。
禿頂男人還是嗯了一聲。
保鄰眉頭微微皺起來:“雖然早就想著會有這樣一天,真的到來之后難免還是有些不安。”
禿頂男人沒有回應,連嗯一聲都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