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一刻,剛剛被沖破的城門處忽然再起變故。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小的縣城,竟然安裝了鐵閘。
那被毀掉的城門只是明面上的城門,在城門洞上方還吊著一個鐵閘。
此時千斤閘落下,城門被封死。
霧氣還在朝著這邊逐漸蔓延過來,顯然他們是想把所有進城的人都毒死!
“他們難道就真的一點兒也不在乎這城里數千百姓?”
束休的憤怒,已經從眼神里溢了出來。
“不一定是能毒死人的霧,他們似乎更想到一個活的高清澄。”
這句話是高清澄說的。
就在這一刻,幾道身影出現在高清澄他們對面的房屋高處。
剛剛出現過的許鈞涯和葉迷顏兩個人都在,但居中的那個卻是第一次出現,而且他身上也沒有穿著那套象征他們身份的藏青色長衫,而是......官服。
“讀書人應該主導這個世界。”
居中而立的保鄰說這句話的時候意味深長,似乎是在宣告又似乎是在炫耀。
“武夫之力縱有超品境界,也不過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保鄰看著那彌漫過來的濃霧說道:“可讀書人讀到博古通今知曉萬物的境界,是超品可望不可及,讀書人可以將人間最強大的力量借為己用,如風,如電,如火,如這毒霧。”
若高清澄他們的視線能穿過這濃濃迷霧,就會看到在縣學那邊,在每一條街道上,都有器的人在用一種構造說不上有多精巧,但格外實用的風車再把濃霧往這邊驅趕。
“十年前,我們也才十幾歲的時候。”
保鄰俯瞰著高清澄他們說道:“我們一心想做的就是把我們讀過的書看過的文字轉化為力量,用以報效這個嶄新的中原帝國。”
“就連晏青禾他都有這樣的渴望,哪怕他是最不該有這樣渴望的人之一......”
“你們在十年前斷絕了七個讀書人的命運,從那一天開始,這七個讀書人就發誓,把他們讀過的書看過的文字轉化為力量,全都用來對抗這個邪惡的大寧。”
“為什么還要向這個大寧屈服?為什么還要奢望成為大寧的棟梁之才?”
保鄰將他身上的官服脫下,隨手丟棄在風中。
那件七品官服飄飄蕩蕩的從屋頂上往下掉落,像是入冬前就一定要掉落的白楊樹葉。
“我們可以把當初要獻給大寧的力量用來恢復大楚,我們可以擁護一位屬于我們自己的君主。”
保鄰站在高處,張開雙臂。
像是一個神棍。
“今天讓你看到的并非是你靠自己的本事挖掘出來的真相,而只是正好到了我們要向天下做出宣告的時候。”
保鄰指向高清澄:“我不妨就將你想知道的親口告訴你......晏青禾就是大楚最后一位皇帝楊競的孩子。”
“我們把你拿下的這個時候,大楚的軍隊應該已經向仰夜城發起了進攻,勝利從來都不該是孤獨的,我們追求的勝利就必將是全面開花滿盤皆贏。”
“拿下你之后我們會趕往白蒲,那里將成為大楚恢復山河的第一片疆域,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你也將士光復大楚的一個功臣。”
他們幾個人站在屋頂,霧氣已經逐漸到了他們身邊,可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擔心,一點避讓的意思都沒有。
“你是我們的籌碼之一,葉無坷也是。”
保鄰笑了。
“他可真的是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人,他的父親死于謀逆,他的母親死于背叛,他還在世的親人不是窮困潦倒就是背負罪名的犯人,可他居然愛這個大寧?!”
保鄰道:“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落在我們手里大寧會不會與我們談判,大寧可從來都不會低頭談判......我們也沒指望大寧朝廷低頭與我們談判,葉無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