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重。
葉無坷原本還要應付明日和突玉渾使臣的見面,現在卻不太在意這個了。
和張湯相比,沿芒算個什么?
不要說現在突玉渾根本不可能在任何方面占據優勢,就算之前二十萬突玉渾大軍還在的時候葉無坷也不可能對突玉渾人有絲毫讓步。
況且見面要議論什么事是葉無坷定的,不是突玉渾人能做主定下來的。
“郡主派人送來這的那些證據你我都一起看過了。”
謝無章臉色看起來倒是比之前稍稍好了些,因為這些東西確實證明不了張湯勾結謀逆之賊。
最多可以證明的和高清澄她們在通崍想到的一樣,是張湯曾經秘密囚禁過什么人。
這種事,真的可大可小。
尤其是在御史左臺這,說大就大說小就小。
御史左臺就是干這個的,揪著這一點不放往大了去鬧,陛下不可能對張湯一點懲處都沒有,但也不會嚴苛到將張湯的副都廷尉給撤了。
至于說小就小,謝無章就可以做主這事能一筆帶過。
可他擔心的是另外的事。
一,這些圖紙上的東西到底造出來沒有,如果沒有造出來最好,若造出來了卻沒有在廷尉府手里,那東西在哪兒?
這些東西若是在一些江湖客手里都好說,哪怕真的是張湯以天價賣出去了也好說,定罪,不會定那么高。
但如果這些東西出現在叛賊手里,那這個罪名應該怎么定?
二,負責造這個東西的人現在在哪兒?如果還在張湯手里控制著那也好說,如果是在叛賊手里,那就又解釋不清了。
三,張湯為什么要給這個人用特殊渠道發放傭金,這個人到底有什么把柄被張湯拿住且不能放在廷尉府檔案里?
謝無章看了看桌子上那封信,那是趙將軍帶來的郡主高清澄給葉無坷的親筆信。
信里提到的不只是這些東西,還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蜀中唐門。
根據推測,這個能造出如此精巧武器裝備的人應該就出自唐門。
如果這個推測是真的,那么牽扯進案子里的人可就不只是張湯這一個大人物了。
還有曹獵。
謝無章看向葉無坷:“我已有聽聞,曹獵的兒子曹懶已經在仰夜城了?”
葉無坷點頭:“是。”
謝無章問:“他為何會去仰夜?”
葉無坷搖頭:“不知。”
謝無章再問:“葉部堂已經見過郡主,郡主和你沒有提及?”
葉無坷看了謝無章一眼,謝無章馬上就換了個語氣:“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用這種口吻問你。”
他清了清嗓子:“郡主說沒說過曹懶到仰夜城到底想做什么?”
葉無坷還是搖頭。
謝無章嘆了口氣。
他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如果這個案子真的連曹獵都牽扯進去了,曹懶到仰夜城會不會是和毀滅證據有關?”
葉無坷看向謝無章。
謝無章連忙解釋道:“我的錯我的錯,如果曹獵和張湯有能力把證據都毀了的話根本沒必要等到今天。”
葉無坷不看他了。
謝無章道:“可我不能不這么想啊,萬一就是因為他們沒能力提前把證據毀滅呢?萬一他們也是察覺到這個時候,對他們不利的證據可能要暴露出來呢?所以副都廷尉才會親自到西南來,所以曹獵才會讓曹懶也到西南來。”
他問葉無坷:“你就說,有沒有這個可能?”
葉無坷不得不點頭。
哪怕沒有多大的可能,可從客觀角度來看確實有這個可能,再細微的可能,也是可能。
“我現在最迫切的就是把所有證據都拿在我自己手里。”
謝無章道:“唯有如此我才不會那么被動,唯有如此副都廷尉和曹公才不會那么被動。”
他看向葉無坷:“郡主的選擇其實很正確,她不知道朝廷里出了些什么事,也不知道我已經來了,所以最合理的辦法就是把東西交給你暫為保管。”
葉無坷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