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能怎么辦呢?”
謝無章道:“從陛下把這件差事扔在我肩膀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怎么逃避了。”
他說完這句話后看向葉無坷:“你說的沒錯,你真的是一塊漂亮又實用的屏風。”
葉無坷道:“如果東西都收拾好了的話我就不留你吃午飯了。”
謝無章:“我們兩個都活得很別扭不是嗎?”
葉無坷道:“沒有。”
他往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謝無章一眼:“每個人在找到逃避方向的那一刻就是在尋找最舒適的地方,所以這不算是活的別扭。”
謝無章道:“行吧,被你先發制人了。”
他說:“我本來還想站在道德高處批評你一下來著,你是不是預料到了?”
葉無坷:“你該說告辭了。”
謝無章:“最后問一個問題,你一直都無動于衷是不是你猜到了副都廷尉會有反擊?”
葉無坷一邊走一邊聳了聳肩膀:“我又不是鬼見愁。”
謝無章似乎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于是笑了笑:“你說的沒錯,逃避在絕大部分時候就是最舒適的選擇了。”
他看著葉無坷的背影喊了一聲:“只有被老狐貍親手培養起來的小狐貍,才會對老狐貍那么了解也那么信任。”
葉無坷沒回頭,豎了個中指。
豎中指這種事在大寧朝據說最早還是陛下開始干的,當然也不是陛下自創的。
葉無坷雖然是個淳樸的山村少年,可從出村那一刻學到這手勢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掌握了一項近乎無敵的嘲諷技能。
從謝無章的房間里出來,葉無坷剛剛走到院子正中就又停下來。
他抬起頭往遠方高處看了看,在對面的屋頂上他看到了一個奇奇怪怪的人。
一個他似曾相識的人。
穿著一身書生的長衫,雖然隔著遠也能看出來衣服皺皺巴巴的不知道多久沒有換洗過。
身材走形,肚子很大,腰間掛著一個一樣是離著很遠也能看出來已經包漿的酒葫蘆。
最主要的是,他掌中有劍。
上次見到這樣造型的人葉無坷見識過了一種格外厲害的劍法,不過那個胖子在造型上要比這個胖子精致許多。
風吹起那個胖子稀疏的長發卻一點都不滑稽,反而有一種戰場才有的肅殺。
謝無章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從屋子里出來,葉無坷沒回頭的擺了擺手:“回去。”
謝無章一步邁出來又一步退回去,順便把屋門關好。
然后把窗戶紙捅了一個小洞往外看著,出門進門關門捅窗戶紙一氣呵成。
只一個恍惚,那還在遠處屋頂上的人影就到了院子門口。
如果這不是大白天的話,一定會讓看到他的人斷定他不是人。
“你是葉無坷?”
李月間直視著葉無坷的眼睛問。
葉無坷還是沒回頭,指了指房門那邊:“我不是,里邊的人是,你找他有事?”
透過窗戶紙那個小洞看到這一幕的謝無章嘴角動了動,沒出聲,但只要是個人,就能看出他說的那三個字是什么。
沒錯,他說的是偷貓的。
李月間竟然疑惑了一下。
他看著葉無坷的眼睛又問了一遍:“你就是葉無坷?”
葉無坷道:“如果你知道我是誰就不該問我是不是葉無坷,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誰為什么不相信我不是葉無坷?”
李月間皺眉:“因為我覺得名滿天下的葉千辦不該是這個樣子。”
葉無坷道:“你對了,屋子里那個才是名滿天下的葉千辦。”
謝無章又偷了一只貓。
李月間:“原來不過是個狡猾鼠輩。”
葉無坷:“所以你是來殺葉無坷的?”
李月間還沒回答的時候葉無坷追問了一句:“所以要不要走個把情況說明一下的過場?你和葉無坷之間有什么仇恨?為什么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