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張湯那邊怎么樣了。”
楊悲眼神之中難免有些擔憂,雖然他知道陛下一定安排了大批人手在張湯回京的路上沿途保護。
而且這個局,絕非全都是對手布置,張湯那個老狐貍......
想到這,楊悲忽然問了一句:“當年唐人王被囚禁的事二十年都沒有露出來,此時露了,張湯不得不離開京城處置,又不得不回京請罪......”
葉無坷道:“一來一回,就給了長安城里某些不安分的人以時機。”
“是誰呢?”
楊悲微微皺眉:“徐績么?”
徐績也在發愁。
在他那間巨大的書房內,原本每日都擠滿了人,可今日,徐績以身體欠佳為由讓各部辦事的官員不必來他府里。
這里就顯得無比空蕩,空蕩到讓人覺得有些心慌。
不知道為什么,今日他連近侍都不讓進門。
他的書桌正對著那張巨大的條案,條案正中是鏤空雕刻出來的千里江山圖。
往日徐績里的表現讓人覺得他似乎喜歡那種被人前呼后擁的感覺,喜歡在萬眾面前發號施令的快意。
可徐績喜歡獨處,他一直都喜歡獨處。
唯有在獨處的時候他才會做出判斷,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現在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抉擇,接下來要走的每一步都可能導致他的人生結局走向不同。
上山的人沉迷于沿途的風景,沉迷于登高的喜悅,沉迷于凌絕頂的暢然。
而下山的人,只想在下山的時候盡快到達山底,在下山的路上不要有什么磕磕絆絆,那兩條已經不再年輕不再結實的腿不要那么顫,就足夠了。
他自己也清楚,擺在他面前的路不多。
要么服從陛下的安排,那是陛下早就已經暗示過無數次的安排,可這條路最終也是絕路,太子即位之后絕不會放過他。
要么就拼了。
根本沒有什么上中下三策,只有兩策。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塊紙張的灰燼,那是他剛剛看過之后焚燒的密信。
張湯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馬上就進京畿道。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便是這巨大轉折的關鍵處。
能讓他下山的只有陛下。
可不是當今陛下。
也不是將來要即位的太子。
不知道就這樣沉思了多久,徐績將所有思路都重新理了一遍確定不會出什么意外,于是他咳嗽了幾聲,門外的侍女推門而入。
侍女詹小樓俯身:“相爺。”
徐績微微點頭:“去送個信吧,可以辦。”
只這三個字。
詹小樓馬上轉身出去,腳步略微有些急切。
與此同時,后宮。
溫貴妃斜靠在窗前的椅子上看著外邊已經逐漸蕭瑟起來的深秋景象,她如以往一樣懶散且頹廢。
她好像是一只已經習慣了這樣慵懶的無所事事的只追求陽光溫暖的貓,離開了這窗口她就會被關進籠子。
“貴妃。”
近身侍女走到她身邊,俯身說道:“剛剛有消息說,徐相那邊已經把人安排出去了。”
溫貴妃沒有回應,眼神依然停留在外邊的秋色之中。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隊疾馳的騎士從官道上帶著飛揚的塵土追上了車隊。
也許是因為他們打著御史左臺的旗號所以才沒有被廷尉府在遠處攔截,可即便如此他們也無法直接靠近張湯的車馬。
左臺行使侯參劍追上之后就斷喝一聲:“前邊的車馬停下!御史左臺奉旨辦案!”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