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和太子殿下一樣,亦是天縱之才。”
“可是二皇子因是貴妃所生,所以難免覺得自己低了太子殿下一頭。”
“哪怕兩人才情學問武力勇毅都相當,可就是感覺要比太子殿下低了一頭。”
“若二皇子是個愚鈍或是平凡些的人也就罷了,不會有過多想法。”
“然而......二皇子不平凡。”
高真在窗口負手而立。
他此時所擔憂的不是大寧,只是陛下一家。
如果是大寧出了問題,或是大寧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敵人。
這些都沒什么,高真他們這些隨陛下打江山的老兄弟門,無非是再為陛下去拼一次命而已。
可陛下的家務事,他們只能干擔心卻使不上勁兒。
“陛下之前不想明面上查溫貴妃,我猜著......是不想讓二皇子心里難過。”
“當然,也是因為二皇子,一次一次的給溫貴妃以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些都是我猜測......”
高真說到這,從胸腹之中吐出一口重重的濁氣。
因為一想到那個人,他就生氣。
“可現在關于溫貴妃的事一點一點被揭開......”
葉無坷回答:“徐績。”
高真道:“除了他還能是誰,他這個人,半生在和江山痼疾作對,半生在和陛下作對。”
“我也不理解他,明明可以成為千古名臣,可一邊做著能成千古名臣的事,一邊又在和陛下作對走上奸佞之路。”
“要說功勞,他一力推行新政改善民生,鼓勵經商打破古舊森嚴等級的是他,要說罪過,心懷不軌試圖貪權枉法的也是他。”
葉無坷輕嘆:“也許他自己也不理解自己。”
“如果陛下不是當今陛下,徐績可能會在史上留下更濃重的一筆。”
高真道:“讓他安安穩穩做宰相做到他死,他就安分了,不......那他也不會安分。”
“他做夠了宰相就還想做權力更大的......他的能力支撐著他的野心,可他的能力又壓不住他的野心。”
高真提到徐績,都是無奈。
“你這次回去之后......對手就是他。”
他繼續說道:“白蒲已定,突玉渾將安,徐績知道大寧的下一個對手就是他。”
“他一步一步的試探著陛下,與陛下在看不見的談判桌上試圖找到維持下去的籌碼。”
“他為什么要那般針對武將?不只是他貪權,這就是他以為的自己手里有分量的籌碼。”
“等到他發現用陛下的老兄弟們為籌碼威脅不到陛下的時候,便改成了陛下的兒子。”
“溫貴妃不重要,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皇子。”
高真當然認為溫貴妃不重要。
在他們這些老臣眼中,陛下的妻子有一個且只能是高皇后。
至于溫貴妃,他們從來都不認可。
“用武將做籌碼不行了,就用二皇子做籌碼。”
高真繼續說道:“他一步一步的把涉及到溫貴妃的事揭開,目的是逼迫陛下收手。”
“只要陛下不收拾他,他就愿意為陛下把這難看的局面遮掩起來。”
“可他還是低估了陛下,天下人都不該低估陛下。”
高真看向葉無坷:“陛下甚至不用我們這樣的老臣,只啟用你這樣的新人來和徐績斗。”
“如此一來,徐績就越發的沒有籌碼,新人如虎,徐績害怕。”
“所以他知道,已至生死存亡之際。”
他語氣愈發凝重:“你這次回長安必和以往不同,多加小心。”
葉無坷抱拳:“多謝大將軍提點,我心中也已有些準備。”
高真點了點頭,回到座位那邊坐下。
“說實話,我們這些人從來都不把徐績當老兄弟看。”
高真道:“當年陛下自冀州起兵反抗暴楚,徐績投靠陛下,陛下愛他才學,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