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對手都把目光放在謝無章身上,那這次釣魚搞不好就會別人釣了。
按照秦焆陽的計劃,他和大奎二奎三人要在明面上押送謝無章回京。
既如此,那就無需再隱藏身份。
所以三奎覺得有必要在這一路上,利用好一切時間來審問謝無章。
如果謝無章保不住,最起碼要保住謝無章知道的秘密。
如今三奎身上已有百辦官職,所以他可調用沿途廷尉府的人協助押送。
聽聞是要把謝無章這樣的要犯送往長安,被調用的廷尉也都緊張起來。
三奎也緊張。
所以他羨慕大奎二奎,那兩個家伙是真的不緊張。
二奎走在馬車前邊,大奎走在馬車后邊。
前邊那個家伙一如既往的交叉掛著兩個無事包。
只是這兩個無事包里,都不可能再裝進去凍蘿卜之類的東西。
也不是胡蘿卜,雖然三奎曾經有一段時間覺得胡蘿卜比凍蘿卜好吃一萬倍。
現在那兩個交叉掛在他身前的無事包里,裝滿了肉干。
一邊走一邊吃,這兩包肉干最多也就夠他兩天吃著玩的。
大奎不一樣,大奎不貪吃。
大奎只是經常放空頭腦。
走著走著就走神了,腦袋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或是什么都沒想。
整個人看起來都空空的,一路上走著走著就撞在馬上的事都不止一次。
三奎揉了揉太陽穴,心說好在有大妹二妹。
馬車里,謝無章的表情也早就已經平復下來。
他確實在一開始沒有想過抓他的人會是這三個活寶。
不過對于他來說也是好事,如果非要落網的話他更愿意被葉無坷抓住。
因為他覺得,葉無坷可實在是比其他人有意思。
遺憾的是,葉無坷不在。
“問你件事。”
謝無章先開口:“晏青禾是不是已經死在葉無坷手里了?”
三奎說:“我不知道。”
謝無章倒是不懷疑三奎的話。
他也不理解自己,很多時候都不理解自己。
現在最不理解。
他和晏青禾是朋友,是兄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
按理說他應該恨葉無坷才對。
但他也不明白為什么,他就是覺得這樣還行。
敗了的,死了的,當然不能說這樣還好,可這樣真的還行。
他落在葉無坷手里還行。
晏青禾死在葉無坷手里還行。
在這一路上他也在不停思考,關于這件事他也在試圖找到答案。
想來想去,莫過于因果?
葉無坷的父親是唐安臣,當初唐安臣慘死和晏青禾有關。
所以,就還行。
而他曾經將葉無坷關入臺獄,雖然是假的。
現在他即將被葉無坷關入昭獄,也還行。
可更深處是因為他心中沒有那么大的怨念,沒有那么深的仇恨。
當年夫子廟七子,因為晏青禾兄弟的身份而不能參加科舉。
這件事對另外五個人打擊確實很大,所以他們與晏青禾兄弟同仇敵愾。
他們從來都沒有后悔過,在那個時候與晏青禾兄弟同進退。
可是后來晏青禾的所作所為,謝無章確實有些看不慣。
他想過,應該是自己和其他兄弟不同。
其他人走的路和他走的路,差距太大。
他入仕,雖然走的是一條不干凈的路但他還是入仕了。
他官運亨通,他在這個年紀就成為左都御史已是人上人。
這么多年做官的經歷,已經彌補了當年他被取消科舉資格的遺憾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