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事情成了是灰鴿子飛起,不成是白鴿子飛起。
這次徐績特意叮囑,成了就放白鴿。
溫不準當然不會把徐績的要求告訴溫貴妃,溫貴妃按照習慣讓人放飛了灰鴿子。
這一刻的徐績就知道,溫貴妃的劫數到了,他的劫數也到了。
所以沒有絲毫遲疑,徐績馬上離開了莊園。
就在官道旁邊的一家茶鋪里,有個年輕的先生帶著他的書童正在茶鋪里休息。
他們是剛剛離開長安城沒多久,打算到長安城外的山上去觀景。
從長安城走到這里正好十五里,大部分人走到這就累了必然要歇歇。
在這有一家茶鋪,對于走累的人來說簡直是貼心至極。
喝著茶的主仆二人看到了徐績和一群人騎著馬急匆匆逃走,這一刻他嘴角微微揚起。
少年書童問:“先生,事成了?”
書生笑道:“你看他急匆匆如喪家之犬,怎么會是不成呢。”
書童隨即也笑起來:“先生昨日見他的時候說了些什么把他騙的那么慘,竟是第二日就要跑路。”
書生道:“我只是告訴他,溫貴妃到了該退場的時候。”
書童問:“那他為什么跑?”
書生回答:“因為溫貴妃不傻。”
書童想了好一會兒后說道:“先生見了他一次,就把溫貴妃安排的去自首了,就嚇得他落荒而逃。”
書生:“厲害不厲害?”
書童點頭:“確實厲害的很,天下第一厲害。”
書生卻搖頭道:“我可不是天下第一厲害,當今陛下才是,所以......”
說到這他忽然停了,似乎不想把后邊的話說出來。
書童問:“那咱們現在干嘛?”
書生說:“說好了要進山觀景,當然就要進山觀景。”
書童嗯了一聲:“好,那就去。”
他背起那個看著稍顯沉重的背簍,背簍里是先生要看的書和進山要用的東西。
一邊走,小書童一邊說:“都說一石二鳥是妙計,先生這一石頭下去,兩只老虎都要沒了。”
書生道:“多嘴。”
小書童隨即不說話了,但看起來好像有些開心。
未央宮。
御書房。
皇帝看了一眼在書桌前跪下去的溫貴妃,他神色上并沒有什么變化。
他似乎是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但他不急著等到這一天。
所以不管這一天是早些來還是晚些來,只要來了就算還好。
溫貴妃還沒有開口說話,皇帝先開口。
“你先回去,小橘子回來后朕會讓她去找你。”
溫貴妃微微一怔。
她抬頭看向面前這位九五之尊,這個她明明得到過卻又感覺從未得到過得人間帝王。
在皇帝的眼神里,她好像看到了一個笑話。
而這個笑話就是她自己。
“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
溫貴妃頭深深低了下去:“臣妾自知死罪,本不該再有奢求,可臣妾......”
皇帝淡淡道:“一會兒朕會把隆期叫來,明日一早他會領命去北境巡視邊防。”
溫貴妃重重叩首。
皇帝沒有再說什么,視線回到他正在批閱的奏折上。
叩首之后,溫貴妃起身,而她拎來的溫不準,則已經嚇得面無血色。
他只是不能動,并非看不見也非聽不到。
皇帝的話是他絕望的根本,因為他從皇帝的語氣之中就聽出來一切都是虛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