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臉,白衣人看到了自己眼神里的悲傷。
是啊,他已經不年輕了。
哪怕他刻意裝扮成年輕人,裝扮成陛下年輕時候的裝束。
可他真的不年輕了,陛下在他現在這個年紀已經做了很多年陛下了。
要想擊敗陛下這個天下間他唯一認可的偶像和對手,他已經落后了許久。
陛下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創建寧軍縱橫天下。
“年華易老。”
白衣人自言自語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有些瘋狂,可除此之外他的人生已無目標。
對著鏡子看了許久,白衣人脫掉了他的白衣。
換上了一身尋常百姓的衣服,氣質也從一位書生瞬間變成了個小販。
他走到院子里,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都在院子里放著呢。
一根扁擔兩個籮筐,筐里裝著的都是樂器之類的東西。
他挑著這些東西出門,然后開始去茶樓之類的地方挨家挨戶的推銷自己。
他不斷的展示他的本事,吹拉彈唱無所不會。
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位茶樓老板的賞識,決定把他留下來。
可他拒絕了,因為這家茶樓只有一個看起來還算順眼的老板,沒有一個看起來還算順眼的老板娘。
當初陛下十幾歲的時候在冀州推銷自己,可是碰到了一個很不錯的老板娘。
他并不是真的想找個生計,他只是覺得自己除了做這些其他的沒有想做的而已。
計劃已經到了這一步,徐績的作用比他重要。
接下來的棋局會走到什么地步,徐績才是主力。
雖然有些預料之外的阻礙和坎坷,但計劃還是按部就班的進行。
二皇子已經被送到了北疆,且沒有人知道他是二皇子,這和發配有什么關系?
陛下必將去執子山,會不會死在執子山也非他能掌控更非徐績能掌控全看黑武人有沒有那個實力。
三個目標,已經完成了一個半。
二皇子基本上是廢了,這達到了他的預期,算是一個完整的目標達成。
陛下要去執子山,結果誰也預料不到,所以算是半個。
剩下的一個半,其中那一個就是太子殿下。
白衣人有些懊惱的地方就在于,太子也是陛下的翻版。
甚至比陛下年少時候還要努力,還要有天賦。
陛下是吃過苦的人,太子一出生就不可能吃苦,但太子愿意吃苦。
以皇長子至尊年少離開長安隱姓埋名體會天下疾苦,他做的甚至比陛下年少時候還要強。
因為陛下年少時候是不得不體會民間疾苦,而太子是主動去體會。
這天下哪里疲敝他去哪里,哪里危險他去哪里。
白衣人甚至對這位太子殿下都有些尊重,覺得太子李隆勢算得上他半個對手。
當然,半個就是半個,永遠也達不到陛下在白衣人心中的分量。
他開始了挑著扁擔走長安的生活,他有著超絕的手藝所以長安城里的武侯根本查不出他身份上有什么問題。
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他知道徐績馬上就要出來了。
雖然長安城里的讀書人已經沒臉再為徐績撐腰,那個叫葉無坷的少年用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把徐績的計劃給破了。
但朝廷法度就是朝廷法度,徐績這個人身份又那么特殊。
所以廷尉府在沒有足夠證據的情況下,不會將徐績長久的關押下去。
其一還是因為民心,百姓們現在已經接受了徐績曾經犯過錯的事實。
但百姓們未必能接受徐績通敵叛國,尤其是做了宰相之后還去通敵叛國。
這件事影響太大,廷尉府也要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