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時反而是她讓高清澄不要那么局促。
“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不管是什么事都會告訴你,能把這些話對你說而不是張湯,也算是我的一種運氣。”
溫柔笑了笑,還是那樣溫柔。
但是她的語氣忽然間就嚴肅起來:“但我這個人的性格注定了該我接受的我可以接受,不該我接受的我一點兒也不會接受。”
高清澄知道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現在唯一能正面指證徐績的人就是溫柔,只有她的話能觸及到徐績的陰謀。
可大寧的律法是健全的,只有溫柔一個人指證徐績且沒有物證的話無法為徐績定罪。
一個人的指證可以是指證也可以是栽贓陷害。
雖然高清澄堅信溫柔此時交代出來的關于徐績的事,不可能有栽贓。
“先從哪兒說起呢?”
溫柔再次抬起手理了理垂下來的發絲。
就在這一刻高清澄起身。
她讓人找來了一把梳子,走到溫柔身后站好,先將溫柔散亂的頭發全都梳開,然后仔仔細細的整理發型。
這一刻,溫柔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這個世上留給女人的體面一直都不多。”
溫柔閉上眼睛,感受著高清澄對她的溫柔。
“如你一樣靠自身努力而得體面的,世間女子千萬而屈指可數。”
“古往今來,不管是圣賢書上還是口口相傳,女子的體面無非是那幾樣。”
“安靜,本分,相夫教子,賢良淑德......只要不給男人添亂就是女人的體面。”
“換句話說,男人帶出去體面或是提起來體面,就是女人的體面。”
“所以我很敬佩你也很喜歡你,你知道什么樣的體面才是女人自己的體面。”
溫柔說:“你為我梳頭,這也是給我體面。”
“進了監牢的人啊,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哪有什么體面可言?”
“尤其是女人,在這監牢里讓一個女人不體面可比讓一個男人不體面容易多了。”
“男人可以承受辱罵諷刺鞭笞毆打,女人天生在這方面就不如男人。”
她睜開眼睛,眼神里有些欣慰。
“你被教育的很好,比我教育暖兒要好的多,是我虧欠她太多了,但......我也沒有料到她會那般執迷。”
聽到這句話,高清澄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終究還是要來了啊。
溫柔真的是一個會交流的女人。
她之前表現的一切淡然從容和真誠,以及對高清澄的肯定,都是在為接下來的話做鋪墊。
她表現的真誠和從容,只是為了讓她接下來說的話顯得更為真誠。
“暖兒喜歡太子,可太子不喜歡她,暖兒也喜歡二皇子,可二皇子也不喜歡她。”
溫柔抬起手揉了揉眉角:“這可真是一件悲傷的事。”
高清澄嗯了一聲。
溫柔道:“太子殿下喜歡你,我兒也喜歡你,而你不喜歡他們,對于他們來說這卻不是一件悲傷的事。”
“在暖兒看來,她不被喜歡的人喜歡是悲傷,而在兩位皇子看來,不被喜歡的人喜歡恰恰是你的個性。”
“你不會因為得皇子喜歡就逼迫自己去喜歡皇子,哪怕你明知道嫁給皇子以后的生活會有多好。”
“尤其是嫁給太子,你將來就是大寧的皇后,是一國之母,可你依然不會那樣選擇,你選擇你自己喜歡的男人。”
說到這她笑了笑。
“你是不是以為我要把罪責推給暖兒了?”
高清澄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