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做了母親之后我會回想你說的話。”
她說:“但你現在更該講清楚,發生了那么多事究竟有多少是你親自籌謀,又有多少是被人知識?”
溫柔是個聰明的女人,聰明到了極致的女人。
如果是一般聰明的女人,此時會死死的咬住徐績。
用盡一切辦法,像是一頭護崽兒的母狼一樣死死咬住徐績。
不管說法有多惡毒,有多兇狠,就一口咬住不放。
可她不是一般聰明的女人。
所以她的回答不兇狠也不惡毒,而是帶著幾分自責和懊悔。
“其實......”
溫柔說:“如果我不同意,如果我不是也想那樣,誰又能指使我?任何指使,我都可以抗拒甚至可以揭發。”
“如果我不想那樣,徐績的話我早就可以親口告訴陛下,所以歸根結底,被指使也只是我愿意。”
這話回答的粗聽起來模棱兩可,甚至歸罪于自身。
可這話卻再一次將矛頭指向徐績,且將一位女性的可憐發揮到了極致。
她沒有刻意的去表現自己有多可憐,甚至一直都在說自己有錯。
偏偏如此,更讓人覺得她可憐。
如果此時坐在她對面的不是高清澄,那她已經成功的將審訊者的憤怒轉移到了徐績身上。
高清澄看起來確實也有些憤怒。
“話是這樣說,若你一心求死那你該如實說,若你不想求死你更該說清楚。”
高清澄道:“萬一活著,對于二皇子來說也是安慰。”
因為這句話,溫柔的眼神悄悄的亮了一下。
她到目前為止還在試探,試圖從高清澄這里探知她的下場。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想死呢?
高清澄這句話就像是一根火把,點燃了溫柔心中的希望。
“我說什么都沒有用處。”
溫柔語氣有些悲涼:“徐績是個什么樣的人你也清楚,他怎會有把柄落于我手?”
“我就算能把樁樁件件說的明明白白,可就是沒有一點證據。”
高清澄道:“找證據的事歸廷尉府,若找到了證據是廷尉府的分內事,若找不到,是廷尉府無能。”
這句話,把溫柔心中燃起來的生的希望無限擴大。
“好!”
溫柔使勁兒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高清澄說:“你從一開始就應該相信我。”
溫柔深吸一口氣:“那我們就從徐績一開始都讓我做了些什么說起。”
此時此刻,在刑房門口,坐在特制輪椅上的張湯嘴角微微一揚。
他看了看身邊曹獵,擺手示意可以走了。
曹獵的嘴角也是笑意,都是對高清澄這個小丫頭本事的欣慰。
推著張湯離開,走到半路上曹獵忍不住問:“這種鬼心眼都是你教的?”
張湯道:“底子好。”
曹獵撇嘴道:“你放什么臭屁,小橘子小時候多單純可愛一個孩子,跟你在廷尉府里學查案,這才學出來那么多鬼心眼,別忘了你才叫鬼見愁。”
張湯道:“你是誰教的?”
曹獵:“我......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張湯道:“你們這一脈底子都好。”
曹獵:“......”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那你是誰教的?”
但凡張湯敢說是陛下或是皇后,曹獵立刻就會把他咬死。
張湯:“我底子更好。”
曹獵:“......”
然后啐了一口:“老東西。”
張湯:“溫柔底子其實也不賴,她不知道的是當初皇后娘娘真心待她,甚至想過把廷尉府交給她來打理。”
曹獵微微一怔,然后有些慶幸的說道:“幸好沒有。”
張湯道:“這世上一半兒的幸好,其實都不是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