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明眸道:“我聽聞你是從南邊過來,應該經過了寧人的營地?是否已經見過寧國官員?”
無去處回答:“我見到了寧國的葉無坷。”
一聽到這句話,這屋子里的人眼神全都變了一下。
不是他們不想掩飾,是根本就掩飾不住。
葉無坷這三個字,如今的分量確實有些重的可怕。
大寧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年紀輕輕已是鴻臚寺卿。
這個人對于黑武人來說還是仇人,黑武世子闊可敵厥鹿就是被他所殺。
而且,是在黑武城關門外當著那么多黑武人的面所殺。
瀚海明眸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左右,儀表堂堂。
頭發微微有些卷曲,膚色很白,一雙眼睛并非黑色,看著十分明亮。
“既然已經見過葉無坷,那他是否答應了禪師請求?”
無去處回答道:“沒答應,他說若禪宗想要回歸中原首先要聽話。”
瀚海明眸眼神又亮了一下。
無去處的回答讓他明白,這個大和尚在寧人那吃了閉門羹。
寧人對禪宗的態度他很清楚,畢竟當年禪宗在中原的名聲可不好。
禪宗在黑武的名聲,也不好。
當初那些從中原逃離出來的禪宗僧人一路北上,有一部分到達黑武。
他們試圖用帶來的大量財富收買黑武官員,想在黑武之內迅速立足。
這些僧人的手段十分了得,他們蠱惑人心的話術也十分了得。
只短短幾年,禪宗在黑武之內就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
可黑武不是中原,劍門也不是道宗那樣仁慈。
劍門眼見著禪宗在黑武發展迅猛,直接出手將禪宗在黑武內的勢力近乎連根斬斷。
之后不久,黑武就發生了極為慘烈的滅禪慘案。
在黑武建立起來的上百座禪寺被付之一炬,數萬僧眾被屠戮殆盡。
自此之后,禪宗再也不敢往黑武傳教。
瀚海明眸對無去處說道:“以禪師一人之力想要說服寧人恐怕艱難。”
他在無去處對面坐下來,語氣誠摯的說道:“其實我屈渤國內的禪宗生存也艱難。”
無去處問:“為何?”
瀚海明眸嘆了口氣:“因為黑武人不喜歡禪宗。”
無去處點頭。
瀚海明眸道:“所以左賢王這次來執子山,也是想和大寧皇帝暗中接觸。”
“若能得大寧皇帝陛下準許,屈渤國愿意脫離黑武歸順大寧。”
“所以在這一點上來看,我們與禪師的意愿相同,只是......與禪師所遇到的困難也基本相同。”
他語氣復雜起來。
“禪宗想要回歸中原,可中原百姓還恨著禪宗,想回去,談何容易?”
“屈渤國想歸順大寧,可黑武邊軍狼騎有小半出自屈渤,兩國兩年征戰,寧人當然也恨著我屈渤。”
“如果沒有什么足以改變寧人看法的大事發生,屈渤國歸順大寧之事與禪師想回歸中原之事一樣,都難以成功。”
他說到這,語氣重新摯誠起來:“所以我想請禪師考慮,若要回月知去,我們可為禪師提供盤纏,并且派兵馬護送。”
“若禪師不想回月知可暫時在我屈渤國定居,我們可以為禪師建造寺廟宣揚佛法。”
無去處合十俯身:“多謝關照,我還是想見到大寧皇帝陛下。”
瀚海明眸道:“我們也想見到,實在艱難。”
此時耶律機附和道:“屈渤國雖小,可也是一國,尚且難以在大寧皇帝面前說話,禪師只是一人,想見到寧帝的機會更為渺茫。”
無去處道:“再渺茫,也要試試。”
耶律機問他:“那禪師可有計劃?”
無去處回答:“待大寧皇帝到了,我邊去求見。”
耶律機搖頭:“不可能見的到。”
瀚海明眸道:“我們此前也在商量這事,禪師運氣好還見到了葉無坷,我們想求見葉無坷都不得見,更何況是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