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坷點頭。
是啊,張湯怎么會和他說這些呢?
這個世上沒有幾個正的發邪的人物,能與張湯比肩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是副都廷尉,是大寧帝國的執法者。
可他所用的一些手段,確實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如果他告訴了葉無坷束休和徐勝己這樣的人一直都和廷尉府有關,對葉無坷并無好處。
張湯會那樣做,但他不希望他身后的人,如高清澄如葉無坷也這樣做。
這樣做不是不對,而是不合法。
張湯也曾和高清澄說過,他是,且是唯一一個只對陛下和皇后負責,而不是對天下百姓負責的廷尉府掌權者。
自他之后,廷尉府再也不需要這樣的都廷尉了。
“副都廷尉也希望徐勝己能做到。”
束休道:“他也希望我和徐勝己這樣的人能有個好的結果,哪怕他支持我們這樣的人,一旦被曝出來他就身敗名裂。”
“所有人都說副都廷尉是鬼見愁,是沒有一點私心的執法之人,可他總是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盡可能做一些拯救別人的事。”
“沒有誰比他對律法該怎么用理解的更深,他只是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百毒不侵的樣子。”
葉無坷緩緩呼吸,這些話讓他格外震動。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了解張湯了,可現在才知道他對張湯的了解還是浮于表面。
再想到他到長安之后張湯對他的照顧和偏愛,葉無坷心中微微一疼。
張湯曾經想過也做過,為了大寧,為了皇帝和皇后,為了天下人。
他可以做一個孤臣,他服藥,他不想有子嗣。
沒有孩子,他就能不受威脅的,心無旁騖的去做那個孤臣。
是陛下和皇后發現后阻止了他,并且傾盡全力給他治療。
他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可......
是啊,張湯為什么會對葉無坷這樣一個他其實不了解的孩子那么關照那么偏愛?
是因為張湯把每一個出生在大寧立國之后的年輕人,都當做他自己的孩子了。
對于那些受了委屈的那些遭遇不公的孩子。
張湯會像是一個不善言談的父親一樣悄悄的去關愛。
“陛下當然也知道這些。”
束休道:“所以陛下才會允許副都廷尉用那樣的方式退場。”
葉無坷嗯了一聲。
是啊,陛下所做的,就是讓張湯平穩的從那個位置退下去。
讓百姓們對張湯這個人的下場,最大的限度的接受就是退場。
而不是負罪,定罪,以罪人的身份退場。
連百姓們都覺得,張湯這樣的人可以退但不能死。
這是陛下對張湯的最大的保護。
這個可愛可敬的大寧,這些默默付出的人,都在盡最大努力的保護著別人。
保護著需要保護的人。
可這世上哪會有那么多完美的結局?
徐勝己就很難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你要趕回去嗎?”
葉無坷問束休。
束休搖了搖頭道:“我趕回去也沒辦法面對他,我不能阻止他也不能幫他。”
他看向葉無坷道:“他也不需要一個人說理解他,那些話對他來說不是安慰。”
葉無坷道:“那你就留下來,在有確切消息之后再決定回去不回去。”
束休道:“我留在這也能幫幫你,這次的事有些奇怪。”
葉無坷道:“確實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