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無錯,佛經無錯,錯的從來都是人。”
無去處道:“多謝大汗了。”
耶律松石點了點頭:“我一會兒派人送來。”
無去處在他出門的時候說:“大汗肩上一座山,我肩上不過一個人,大汗更辛苦,這幾日不如待自己好些。”
耶律松石回頭看了他一眼:“人肩膀上從來都不會有一座山,只有人。”
無去處張了張嘴,想起剛才耶律松石說的話便沒有再開口。
等耶律松石走了之后無去處忽然點了點頭。
他自言自語。
“是啊,不管是壞人還是好人,親近還是疏遠,在乎還是漠視,欺壓還是背負......人肩膀上扛著的從來都不是山。”
他也看了看那一缸酒。
人求醉。
原來從來求的都不是解脫,更不是解決。
而是那一會兒的麻痹。
耶律松石已經走遠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話耶律松石還能不能聽到。
但他還是喊了一聲。
“我來的時候看到大寧在治沙,一個愿意付出巨大努力治理沙漠的國家總不會差,大汗選擇了寧,總不會差。”
確實已經走遠了的耶律松石聽到了這句話。
于是他點了點頭,眼神越發清澈起來。
接下來的每一步,走的也越發堅定起來。
并無醉意。
寧軍大營。
葉無坷派人將受傷的大寧商人護送回國后,他便回到自己的軍帳之中。
從耶律松石的反應他有所判斷,但耶律松石也不主動這就讓判斷沒有那么清晰。
耶律松石如果真的是想讓屈渤轉投大寧這邊,這次見面就該有所表示才對。
葉無坷之所以安排了這樣一個不算正式會面但又不得不見的計劃,就是想確定耶律松石的態度。
這位年輕的鴻臚寺卿,從來都不會在計劃之中只設定一個目標。
在大寧皇帝陛下與黑武汗皇會面之前,除掉屈渤之內親近黑武的左賢王耶律機是必然的事。
但這個必然,要排在搞清楚耶律松石的態度之后。
現在能確定的只是耶律松石與耶律機不一樣,耶律松石有可能會向大寧靠攏。
“師父。”
余百歲此時進門來:“我剛才想了想,是不是我們預估的不太準確?”
葉無坷問:“何處?”
余百歲道:“回來的路上,師父說我們要等,不能讓耶律松石覺得,得到大寧的認可太輕易。”
葉無坷道:“你是覺得耶律松石很難。”
余百歲道:“師父一句話就點明我在想什么,看來師父也在想這個。”
他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抓了一條肉干撕著玩。
啪的一聲,手背被葉無坷敲了一下,余百歲先是一愣,然后醒悟過來不敢糟蹋食物了。
“師父,我在想這耶律松石既然已經冒著那么大的風險暗中從大寧買糧食。”
“就說明他其實已經無路可走,在加上耶律機親黑武,所以他在屈渤國內應該也沒什么敢相信的人。”
“一位大汗,在命運抉擇時候不敢向大寧明言,身邊又沒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他勢單力薄卻還想干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