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聰明絕頂的人一起打麻將,很難出現誰輸誰贏的局面,大概,每一把都會把牌抓光打盡但誰也胡不了。
想想看,那確實是一件很沒有意思的事。
“你覺得他是從你第幾句話開始懷疑你的?”
束休回答:“從我第一句就開始了。”
徐勝己笑了笑:“我猜你第一句說的就是徐勝己回長安殺他爹去了。”
束休搖頭:“我第一句是徐勝己不見了。”
徐勝己道:“你猜他今天為什么沒有跟你過來?”
束休道:“因為他知道你難。”
徐勝己嗯了一聲。
“所以你說的沒錯,我們四個這樣的人湊一起打牌確實沒意思。”
他看向屈渤大營那邊:“不過也沒機會湊在一起打牌了。”
束休沒回應這句話。
“我一直以來都想做一件大事,一件足以能挽救他的大事。”
“可是后來我猜發現,不管我做的事有多大都不可能挽救他。”
“壞消息事,我越了解他,就越明白他犯下的錯大到足夠斷子絕孫。”
“好消息是,我越了解他,我就越知道我該往什么方向去努力。”
徐勝己看向束休:“很矛盾。”
是啊,很矛盾。
徐勝己越了解他父親,他就越明白他做什么都拯救不了他父親。
可越了解他父親,他就越明白自己該去做什么。
而他越是去做什么,就越可能加速他父親的滅亡。
“這是最后一次了。”
徐勝己道:“這件大事干完,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我自己,最起碼可以救救良心。”
束休道:“別想這些了,既然這是你要做的最后一件事,那就踏踏實實把事干好,至于以后......”
徐勝己嗯了一聲:“沒資格有以后。”
他曾經是意氣風發的少年,一位憑借他一手創建的魏君庭可以力挽狂瀾。
現在,他像到了比他爹徐績還要蒼老的垂暮之年。
“我要出發了。”
徐勝己道:“葉無坷不來,是他給我最后的成全。”
說完這句話他起身。
他身上穿著的不是中原服飾,而是一件屈渤人的衣服。
往前走了幾步,徐勝己又回頭:“要不要抱抱?”
束休:“免了吧。”
徐勝己笑道:“還是抱抱吧,畢竟是離別。”
他不管束休答應還是不答應,過去使勁兒抱了抱這個與他志同道合又相依為命了好幾年的兄弟。
“走了。”
徐勝己大步下山。
束休坐下來,看著徐勝己下山的方向怔怔出神。
他是一個被家庭坑了的人,但他和徐勝己相比好像也沒那么可憐了。
徐勝己被他爹坑的,連一點回頭路都沒有。
徐勝己此時要做的已經不是彌補他父親犯下的過錯,而是彌補良心上的虧缺。
在距離幾十丈外,葉無坷朝著徐勝己下山的方向揮了揮手。
在徐勝己擁抱束休的那一刻,葉無坷心里有些疼。
他默默轉身離開,就當做從沒有來過。
山下的屈渤大營大門緊閉,連守門的士兵都換成了內衛。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內衛已經認識了徐勝己,在看到他到的時候就提前把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