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命苦。”
葉無坷說:“從來都不命苦。”
這個回答讓束休有些驚訝。
他好像從來都沒有想過葉無坷怎么想,他只是一直都覺得葉無坷的命運很苦很苦。
最起碼他還有過富足且自由的少年時期,但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自幼困苦。
“我得到的比你多,你失去的比我多。”
葉無坷的話讓束休再次陷入沉思。
“還是說你們的事吧。”
葉無坷道:“我們的事將來有多時間可以說,但他們已經沒有那么多時間等我們了。”
束休點了點頭。
“你最好奇的是二皇子為什么在那個時候就認識了我們?”
葉無坷嗯了一聲。
“其實徐勝己從很早開始就是二皇子的人了。”
“徐勝己告訴過我,當年他離家出走的時候只想躲的遠遠的。”
“在他離開家之后不久二皇子找到了他,并且說服他開始準備建立一個能為大寧做些事的組織。”
“那個時候二皇子才十幾歲,和你離開無事村的時候差不多。”
“二皇子對徐勝己說,徐績早晚會連累徐勝己,而他的母親,早晚會連累他。”
“徐勝己做不到把自己的父親送進大牢,二皇子也做不到把他的母親送進去。”
“所以他們打算做些什么,最初也并非是為了大寧做些什么。”
葉無坷回答:“最初想做的,是盡力的做一些事來為他們的長輩彌補罪孽。”
束休點頭:“主要是想將功折罪,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幫父親母親減輕罪行的辦法。”
葉無坷默然。
他默然不是不認可,恰恰是因為他認可。
換做是他的話,他也做不出把自己父親或是母親送進大牢的事。
哪怕他是一個正直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個正義的人。
“第一個計劃就是在暗中破壞徐績和溫貴妃的計劃。”
這句話有些拗口,但意思很清楚。
“魏君庭之前,徐勝己已經建立了一個組織,為他提供支持的,就是二皇子。”
“但是這個組織建立的很倉促,而且當時手段并不高明。”
“而后才有了魏君庭,我們的目標也才清晰起來。”
“也是在漠北,我們認識了耶律松石。”
束休道:“陛下和黑武汗皇的會面,其實是我們當初定下的目標。”
“借助屈渤人的力量,我們要殺死黑武汗皇,沒有什么事比這件事更偉大。”
束休說:“可是后來他們改了計劃。”
他看向葉無坷:“二皇子說,你已經失去了父親和母親,但你活了下來,死過一次的人,應該好好活著。”
“他們一個將失去父親,一個將失去母親,所以死的事由他們來,如果他們死了,那他們此后也就不必再承受痛苦。”
“如果他們也和我一樣僥幸活了下來,那個時候,大概就不想死了吧,他們也將學會熬著。”
“唯有死過一次的人,才有資格在痛苦煎熬之中繼續活著,所以他們選了我,他們認為我還能熬過一次。”
束休重重吐出一口氣。
“計劃是......”
他剛說到這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余百歲的聲音。
余百歲迎接大寧皇帝陛下回來了,他像是一溜小跑回來的。
“師父!師父!”
余百歲在門外一邊跑一邊喊:“陛下要見你!你現在得馬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