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之后非但沒有受到懲處反而做了鴻臚寺卿,大寧皇帝這用人之術還真是......與他自己出身息息相關。”
這些話說的已經足夠不客氣,要是在戰場上有人說這些,那大寧的將士們早就已經揮刀向前了。
可在這里,話就是刀。
在有些時候,話做刀,比鋼做刀可能還要鋒利些。
此時這宋公蓮在做的,就是想以他自身的本事和三寸不爛之舌為刀為黑武效力,殺一殺大寧的銳氣。
葉無坷面不改色,看向宋公蓮的時候還是笑呵呵的。
“宋先生對我確實了解不少,我倒是對宋先生了解不多。”
宋公蓮笑道:“末學后輩孤陋寡聞也是正常,當年我在大楚......”
葉無坷道:“當年宋先生在楚可謂位高權重。”
宋公蓮微微一怔,一時之間沒想到葉無坷會說出位高權重這四個字來。
葉無坷繼續說道:“楚國末年,宋先生在禮部擔任正六品員外郎,原本也算不上什么位高權重。”
“可禮部自尚書往下到正五品的官能跑的都跑了,唯獨是你宋先生沒地方跑,也沒人要,反倒是成了坐鎮禮部的高官。”
宋公蓮臉色一變。
葉無坷笑道:“原本這正六品的員外郎,還真不值得在大寧廷尉府的卷宗上露個臉,偏偏你叛逃黑武,得以在廷尉府卷宗上留下姓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宋先生當年逃走的時候因為沒錢,本想在禮部偷些銀兩,卻發現禮部一個銅錢都沒了。”
“你搜來搜去,只撿了一件吏部侍郎逃走之前怕被人認出來打死所以丟棄的三品官袍?”
他笑容越發燦爛。
“不成想,正六品的員外郎到了黑武居然成了座上賓,今日還被尊為一國正使。”
葉無坷看向倫天墟:“這位該是劍門大劍師?你身邊的宋先生當年在黑武以何為生該是知道的。”
“黑武不讓他在朝中做官,但格外喜歡看他扮丑。”
“他在黑武那些富戶家中,穿上女裝跳舞就會逗得黑武人哄堂大笑,賞錢自然也有。”
“自稱當世大儒,滿嘴詩書禮樂,原來你說的大儒,是在黑武做侏儒,原來你說的詩書禮樂,是在黑武穿女裝跳艷舞。”
“黑武富戶的興趣倒也獨特,喜歡看你這白須老賊皓首匹夫搔首弄姿......”
葉無坷笑道:“今日竟還能以正使身份在此代表汗皇陛下與我大寧正使會面......我真不敢想,汗皇陛下怎能有如此雅量?”
“宋先生剛才說我大寧皇帝陛下用人不拘一格,如按你所說,汗皇陛下用人更是不拘一格,令人欽佩。”
“唔......”
葉無坷裝作恍然大悟:“是不是汗皇陛下也喜宋先生長袖善舞?宋先生是汗皇座上賓?還是汗皇是你宋先生座上賓?”
說到這,葉無坷起身抱拳:“你說黑武博大寬廣我本不信,但見黑武汗皇陛下如此用人,確實讓人欽佩的五體投地。”
宋公蓮幾次張嘴想打斷葉無坷的話,奈何葉無坷這個家伙說話嘴太碎。
連珠炮一樣噼噼啪啪就是一陣,宋公蓮連一個字都插不進去。
等葉無坷一口氣把關于他的事說完之后,這老匹夫已經羞的面紅耳赤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眼看著氣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臉逐漸從紅變成紫。
別說是他,在場的黑武官員沒有一個還能坐得住的。
原本他們以為,寧人對這位宋先生并不了解。
畢竟這位宋先生在黑武跳脫衣舞的事,寧人不可能知道才對。
相隔萬里,又是多年之前,這事能被寧人知道的概率比汗皇自己親兒子造反的概率還低得多。
誰成想,這么低概率的兩件事都發生了。
原本黑武朝中有人提議用宋公蓮是想為了惡心中原人,也是為了彰顯黑武汗皇的氣度。
更是為了讓在場的諸國使臣都看清楚,黑武既然可以接納中原人為官那其他諸國之人自然也可在黑武得以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