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劫清跟著葉無坷一路回到寧軍大營,急匆匆去見大汗耶律松石的家人。
他著急,耶律松石的母親和妻兒何嘗不著急?
就算是那個才十來歲的孩子也有極為強烈的擔憂。
小孩子叫圖雷,在貪玩的年紀卻早早就已經懂了許多大事。
也許不是懂了,而是記住了。
他從不敢在奶奶和母親面前提起父親,因為小小年紀的他已經能從奶奶和母親的眼神里讀懂擔心和悲傷。
他很聰明,自從上次他問過一句父親什么時候回來,在奶奶和母親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東西,他就被那種眼神刺痛。
在那一刻,圖雷明白了父親臨行之前對他的交代。
“爹是大汗,要帶著屈渤的百姓們走很遠的路,可是這條路咱們從未走過,不知道怎么走,所以爹要先走一步,要去探路,你記住,大汗就是要走在所有人的前邊。”
“如果爹走的太遠不能回來,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漢了,你要照看好你的祖母和你的母親,你要照看好屈渤的百姓,你要照看好你自己。”
“多吃肉,長力氣,勤習武,要讀書。”
萬劫清進門的時候,看到的是十來歲的圖雷正在大帳里變著法的逗祖母和母親開心。
他趴在地上和他養的那條同樣還沒長大的獵犬在追逐,逗的祖母和母親哈哈大笑。
可是萬劫清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中莫名有些傷感。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少年貌似在模仿獵犬的時候會假裝不經意的看看祖母和母親的臉色。
所以萬劫清又怎么會不清楚,那少年都有這樣心思,少年的祖母和母親又怎么可能不是在哄著這懂事的孩子?
看起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實則是互相撫慰罷了。
“大將軍!”
圖雷一看到萬劫清進門馬上就停下來,快步朝著萬劫清跑過去。
像是萬劫清的孩子一樣,一把抱住了萬劫清的腰:“你怎么才回來,我都找你好幾次了。”
這少年熱烈的擁抱,讓萬劫清心中的悲傷更濃。
他在想,圖雷對他的熱情是因為......他是這孩子心中關于父親的唯一寄托了。
關于父親的任何消息,都只能是從萬劫清口中得知。
“少主,怎么弄的這一身臟。”
萬劫清強撐著笑了笑,抬起手要在圖雷的頭頂撫摸。
可是手停在半空。
因為他想起來,他已經不能把圖雷再當成小孩子看了。
于是那只原本要撫摸頭頂的手,在圖雷的肩膀上落下。
像是對待兄弟一樣拍了拍肩膀:“你可已經是個大男子漢了。”
圖雷仰著頭說:“我早就是了!”
萬劫清見大汗的母親和妻子都起身迎接他,連忙俯身行禮:“我帶回來了關于大汗的消息,是好消息!”
這一刻,那兩個揪心度日的女人眼神都變得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