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松石笑道:“讓我猜猜大寧皇帝陛下如何救我?”
不等博兒今說話,耶律松石繼續說道:“大寧皇帝陛下會以舉國之力將黑武南下大軍死死圍困,然后與黑武人談判,用這幾十萬人為人質,換我這一個在黑武的人質回去。”
博兒今臉色一喜,對耶律松石的欽佩更為濃重。
“大汗,你怎么想到的?”
“我沒有想到,我也想不到大寧皇帝會有這樣的胸襟和氣度,是他的兒子,二皇子李隆期此前就告訴我的。”
“兒子是了解父親的,所以他的話我相信,我也更相信,這次屈渤數百萬人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我們投奔了這樣的一位帝王,以后就不會再過那種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了,我們的孩子從一出生就不會斷了奶水,我們的母親不會缺少御寒的衣物。”
“將來孩子們也能和中原人一樣早早讀書認字,不必在隨著四季遷徙,我們會住在暖和的房子里,吃著熱乎乎的食物。”
“我們也會與中原人一起過年,那種我聽過但想象不出的好日子,家家戶戶的餐桌上都有酒肉,家家戶戶的人都穿新衣。”
“他們會在大年初一的早晨去給族中長輩拜年,會說最吉祥的話,會得到長輩給他們的紅包。”
“他們會在大年初二陪著妻子回家,會和岳父還有妻子家里的漢子們不醉不休,孩子們會得到糖果。”
他看向博兒今:“我聽說,葉部堂最喜歡吃一種將高粱飴的糖,很甜......只是現在晚了些,不然的話我真想厚著臉皮向他討要一塊嘗嘗......到底有多甜。”
博兒今道:“我回去之后馬上就派人去找萬劫清,讓他去和葉部堂要一些來,葉部堂一定會給的。”
“他肯定會給的。”
耶律松石笑了笑:“雖然我和他并不熟悉可我能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到善心......哪怕是在他咄咄逼人的時候我也能看到。”
“以后吧......下輩子吧。”
耶律松石笑著看向博兒今:“我得死。”
博兒今臉色大變。
耶律松石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要聲張,不要激動,不要表現出來,叔父,你認真聽我說。”
“我很想活著,沒有人比我更想親眼看到屈渤的百姓過上好日子,沒有人比我更想親眼看著我的兒子圖雷長大成人。”
“我也是和中原人一樣,在過年的時候過年,在拜年的時候拜年,我也領著妻子的手陪她回娘家,我也想讓屈渤人人有糖吃。”
“可我得死。”
他看著博兒今的眼睛:“我不死,屈渤人就不會堅定,我不死,圖雷就不會堅定,我不死,十萬屈渤精騎就不會以拼死守護百姓為己任。”
“唯有我死在黑武人手里,我的族人才明白哪怕跪下來也求不到黑武人的容納,唯有我死在黑武人手里,我的兒子才能更堅定的站在中原方向。”
“叔父,別哭。”
“回去之后也不要把我的選擇馬上就告訴萬劫清,告訴我的母親和妻子,告訴圖雷......等到我死之后,你親口將這些話告訴他們。”
他攥緊了博兒今的手:“你答應我。”
博兒今眼睛紅紅的重重的點頭。
耶律松石笑了笑:“那就好,那就最好......一會兒不要再流淚了,不要讓黑武人看出些什么。”
博兒今哽咽著問:“大汗,還有什么特別的話要帶給圖雷嗎?”
“多吃肉,長力氣,勤習武,要讀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