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聽到,有何感想?”
“臣不敢胡亂揣測陛下心思,但臣跟震驚。”
“震驚?是因為你覺得西海藏林已經死了許久?”
“臣曾蒙陛下厚愛執掌青衙數年,期間不敢有絲毫懈怠,唯恐辜負了陛下信任,所以青衙之內的卷宗檔案臣多數都親眼過目,在這其中,并無西海藏林海活著的任何證據。”
闊可敵正我對火辦鶴這樣的回答頗為滿意。
“西海藏林當年是劍門圣子,因為一些小事就被他師父剝奪地位也就罷了,小事而已,已有懲處就夠了,不必再要他性命。”
闊可敵正我起身,走到巨大的輦車窗口前看著外邊。
“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刻薄寡恩,都覺得我喜怒無常,可我對于有功之人怎么會真的刻薄,對于有用之人怎么會真的寡恩?”
他語氣有些沉重。
“我可以留下西海藏林,那是宗主都必須要殺的人,但我留了,你......雖然犯了些錯,可對黑武有功對我有用,我也不會殺你。”
他回頭看向火辦鶴:“君侶這幾年刻意壓下你立功的表現不提我也知道,我不問他不是不想為你說話,而是犯了錯的人還需考驗,如西海藏林,也是經歷過比你更為嚴苛的考驗之后才能得以復用,現在你也經受住了考驗。”
火辦鶴再次跪下去:“臣謝陛下!臣愿為陛下效死!”
闊可敵正我道:“現在到了很要緊的時候,柯柯特林雖然此前做好安排但他落入寧人之后,他所安排諸事就都要改變,你說說看哪里最先改變?”
火辦鶴立刻說道:“博兒今雖然表達了忠誠,他殺萬劫清的時候也可看出兩個人不是同伙,但臣以為,內場的秩序還是不該有屈渤人負責了。”
闊可敵正我笑了笑:“你果然猜測他們兩個可能是同伙。”
火辦鶴道:“臣職責所在,不得不把一切可能都考慮到。”
闊可敵正我點了點頭:“讓屈渤人在內場負責維護秩序是已經向寧人通報過的,若此時換了難免引起麻煩,寧人會擔心,說不得會直接退出會場,還會說我不真誠所以就不要換了。”
“但......”
他看向火辦鶴:“非得真的都是屈渤人嗎?”
火辦鶴馬上明白了闊可敵正我的意思。
讓博兒今和萬劫清動手,不管是誰殺了誰其實都一樣。
活下來的那個,哪敢反抗?
而且活下來的這個已經沒機會再向寧人通風報信了。
他立刻說道:“臣現在就去挑選精銳,換上屈渤人的衣服進入會場替換到博兒今的人。”
闊可敵正我笑了笑,對火辦鶴的反應有些欣賞。
其實他對火辦鶴的能力沒有懷疑,畢竟火辦鶴是他當年親自挑選的青衙指揮使。
“去辦吧,李叱應該也快到了。”
闊可敵正我吩咐一聲,火辦鶴連忙躬身退出。
此時此刻,火辦鶴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他現在對于自己曾經不得不在寧國潛伏那幾年已經一點兒怨氣都沒有了。
想想看,若這幾年還是在闊可敵正我眼皮子地下做事說不定早就已經死了。
這些年來,隨著以八王為首的貴族權力逐漸被闊可敵正我削弱,大權完全集中在其一人之手,誰在他面前不是戰戰兢兢?
他對于闊可敵正我的命令更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輕慢,離開車隊之后立刻就調集青衙人手趕往會場。
一個時辰之后,兩位帝王的輦車幾乎同時抵達。
當兩位帝王下車的時候,也是幾乎同時往對面看過去。
兩位帝王的視線,都穿過層層疊疊的迎接人群看向自己唯一的對手。
這二十幾年來,如果中原不是出了李叱這樣一位千古一帝,怎么可能在短短時間內結束內憂,并且迅速強大到足以抵擋外患?
這二十幾年來,如果黑武不是出了闊可敵正我這樣一位汗皇,貴族權力早就已經凌駕于汗皇之上,黑武說不定已經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