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闊可敵正我,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讓人畏懼的霸道氣息。
這位帝王已經統治了天下第一強國足足二十年,當他身上的氣場完全展開的那一刻這巨大會場里的氣溫似乎都隨即降低了不少。
闊可敵珈邏的手在顫抖,不可抑制的顫抖。
其實在剛才她見到闊可敵夜瀾出現的時候她就已經已有預感,可她父親此前的眼神又讓她覺得自己還沒有暴露。
當她意識到一切都在父親眼睛里看著的時候,她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懼了。
當一個人恐懼到了極致的時候,要么她選擇逃避,要么選擇拼命。
劍嗡嗡嗡的響著,像是一條被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龍在即將破開牢籠出去的那一刻又被再次封印的不甘。
“你才是君侶最后的殺招。”
闊可敵正我看著他的女兒,眼神里是一種罕見的悲傷。
他在位二十年屠戮何止百萬人,從來都沒有因為人的生死而有過悲傷。
又或許是因為在他不在乎的人面前,他連表演都懶得表演。
當年為了奪取皇位,他可以向劍門的老宗主卑躬屈膝換取支持,可以毫不猶豫的一刀將他的大哥送進地獄。
后來他為了鞏固帝位可以將自己的愛妃送給八王忍受一個男人不該忍受的恥辱,等到力量足夠強大之后以屠戮八王部族百萬人來洗刷這恥辱。
他為了讓自己的后代更加兇殘,所以刻意讓他的兒子們互相提防甚至如同血仇,然后再把最有能力但血統不純的兒子送到絕境。
做這一切的時候他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
現在,他眼神里的悲傷讓闊可敵珈邏的心都如同被刀割一樣。
“在來之前我還問過你,有沒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闊可敵正我看著女兒的眼睛。
“那是我給你最后的贖罪的機會,可你就這樣隨隨便便把機會浪費了。”
闊可敵珈邏咬著牙紅著眼說道:“我沒有選擇,我只能這樣做!”
闊可敵正我仰天大笑:“我從來都沒有給過任何人選擇的余地唯獨給了你,也唯獨是你覺得你沒有選擇。”
“不!”
闊可敵珈邏咆哮道:“在你治下,每個人都沒有選擇!”
“在我治下每個人都有選擇!”
闊可敵正我怒道:“每個人都可以選擇忠誠而不是選擇了背叛之后再告訴自己說沒得選!背叛的人當然沒有別的選擇!”
闊可敵珈邏怔住。
“你和君侶之間的事我早就知道,如果你不是我最疼愛的女兒你覺得你能活的那么久?我這次為什么要把你帶來,為什么要讓你來感受一下我如何面對背叛?”
闊可敵正我隨手將那把劍甩出去。
那劍身上的錚鳴戛然而止。
長劍筆直的飛出去很遠,咄的一聲戳在一根合抱粗的柱子上。
“我原本以為在你心中最起碼還有一點親情。”
闊可敵正我看著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她。
“你可知道,當昨夜你來告訴我說火辦鶴有問題,希望博兒今能替換火辦鶴負責會場安全的時候我心里有多難過?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拿著刀站在她父親的背后等著狠狠來上一下。”
說到這,闊可敵正我這樣的霸者似乎都失去了力氣。
他不想再說什么了。
一擺手,闊可敵正我示意西海藏林的人把闊可敵珈邏押下去。
回到談判桌上。
闊可敵正我看向寧帝李叱的時候略顯歉然的笑了笑:“讓你見笑了,這種難堪的家丑卻在你面前展現的這個清楚,以后,大概我會成為很多人的笑柄。”
李叱微微搖頭道:“你處理起來的果斷和決然,讓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