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樣的強者面對訓練有素的軍隊,那翻云覆雨的手段也基本沒什么意義。
相對于那數十名大劍師,珈邏訓練出來的那二十名女箭手的威脅更大。
她們根本不靠近,但只要有機會就出手偷襲。
西海藏林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如同被死死封印住一樣難以扭轉。
而在這劇烈的廝殺之中,一側的闊可敵正我卻顯得那么安靜。
他跌坐在地,懷里抱著已經死透了的闊可敵夜瀾。
這個執掌朝權二十年,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梟雄,這個二十年來屠戮超過百萬,將一切生命都視為草芥的霸者,此時此刻,仿佛一下子就蒼老了。
他抱著夜瀾,面無表情的臉上隱藏著無盡悲傷。
而珈邏就安安靜靜的站在他身邊,沒有再說什么,因為她知道父親已經沒得可選了,因為她要殺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夜瀾。
不知道過了多久,闊可敵正我聲音低沉的說道:“你早就想好了要在這一刻對他下死手。”
珈邏道:“父皇應該比誰都清楚,夜瀾今日若是贏了,是他殺了父皇,那他將來必成一代雄主,比起父皇來也該不遑多讓,可父皇是絕不允許他贏的,哪怕你也想過應該讓他贏......他輸了,他也就再沒機會成為一代雄主,不擊敗老狼王的狼,哪怕表面看起來再強壯,內心已經脆弱不堪。”
闊可敵正我眼神有些呆滯:“所以你殺他是為了錘煉你自己的心智?也是為了擊敗我這頭已經有些蒼老的狼王?”
珈邏微微昂起下頜:“不先殺死競爭者的狼沒有資格挑戰狼王。”
因為這句話,闊可敵正我猛然抬頭:“你?!”
珈邏依然昂著下頜:“沒錯,今日不只是這里動手,都城之內師尊也配合我的人一起動手,父皇......過了今日,你就沒有兒子了。”
闊可敵正我的眼睛像是要爆開一樣,血似乎在下一息就能順著眼角往下流淌。
他的嘴唇都在發顫,抱著夜瀾尸體的雙手顫抖的更為劇烈。
可是良久之后,他最終也沒有咆哮出來。
只是微微點頭:“很好......很好。”
這位自以為孤獨的狼王,最終還是成功的培養出來了一頭合格的繼承者也培養出來一頭合格的挑戰者。
但,并不是他挑選的。
此時此刻站在他身邊的珈邏,渾身上下都已經透著一股霸者的氣息。
這和他是多么的相似。
這一刻的闊可敵正我似乎也認了,是啊......只要是合格的狼王,男女又有什么區別?
不知道過了多久,闊可敵正我才緩緩開口:“你真正的對手不在都城,被你所殺的你的兄弟其實也不配做你的對手。”
“那是他們的命,他們是天生的競爭者,不管配不配做我的對手從他們一出生就已經具備競爭的資格。”
珈邏的回答,依然平靜的沒有一絲情感。
她似乎真的具備了神的氣息。
在絕大部分人的認知之中,神愛世人。
可實際上,神無情,在神眼中世間萬物都是草芥,神不會因為人而改變自己的意志,也不會因為情感而改變自己的決心。
她漠視一切,哪怕是她現在還未殺死的父親。
她不殺,是因為這個父親她已經沒有殺的必要了。
當老狼王只剩下唯一一個繼承者的時候,狼王才是真的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