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澄道:“那就盼著他......也是酒后失言。”
距離長安城不到三十里的魏碑鎮規模不小,這里是長安北各路行人都會歇歇腳的地方。
所以這鎮子里最多的就是飯館,然后便是客棧。
東廣云匯是大寧最大的商行,東廣云匯的生意幾乎涵蓋了大寧百姓生活的全部所需。
商隊必走的路線上這些固定的歇腳點,也早就被查的仔仔細細。
常住的這些客棧的老板和伙計,家里往上幾代都做什么有沒有什么污點東廣云匯可能比他們還清楚。
做客棧生意的當然也知道這些,但他們并不反感。
其一是因為他們大部分都光明磊落沒什么可怕的,其二是東廣云匯出手闊綽而且絕不會拖欠。
這些固定歇腳的地方東廣云匯也會有很多照顧,逢年過節的難免也要奉上一份厚禮。
魏碑鎮已經有大幾百年的歷史,但在長安成為大寧帝都之前這里的人生活可沒有這般好。
大寧立國二十幾年,魏碑鎮的人口規模增長了兩倍不止。
知道這里是必經之路,來自天南地北的小商販遷徙過來在這開店的不少。
要說這酒肉生意,大街上十家店有六家可能是外鄉人來開的。
要說這客棧生意,十家有九家是本鎮人開的。
東廣云匯固定歇腳的這家客棧規模大,不然的話也接不了東廣云匯的生意。
客棧有個很大很寬敞的后院,可以讓過往商隊的車馬在后院休息。
聽起來這沒什么,實際上比起其他客棧這優勢就大的多了。
別的客棧車馬只能暫時停放在店外,夜深人靜難免會有些小偷小摸。
自從這里成為東廣云匯的固定歇腳點之后,客棧的老板都安心多了何況其他商隊。
只要東廣云匯的隊伍到了,就會接管這里的巡防。
上百輛大車后院都能放下,還有其他商隊和散戶的車馬,這后院有多大也就可想而知。
因為有東廣云匯的護衛隊在,其他商隊的護衛干脆就直接睡大覺。
曹懶睡不著。
因為葉無坷告訴他,這個叫權結的人越靠近長安越危險。
不是權結自身有危險,而是想殺權結的人容不得他活著進城。
到現在為止權結嘴里還藏著多少秘密,也就權結自己知道。
他非但知道黑武人不少事,可能也知道大寧之內那些試圖謀逆的人一些事。
任由他活著進城,那不知道有多少人夜里睡不著。
徐績和溫貴妃到底有多少安排,其他地方看起來沒問題的人有多少和他們暗中勾結。
這些人也許都不知道權結知道什么,哪怕不知道他們的事,可他們也不敢放權結進長安。
葉無坷還告訴曹懶,權結在商隊里的事徐勝己知道。
若只是徐勝己一個人知道的話,曹懶其實也沒那么擔心。
那個神神秘秘的白衣銀面人雖然聽起來可怕,但曹懶對自己的實力也有信心。
況且,東廣云匯里那些常年不出手的供奉又不是吃素的。
他們不出手,只是東廣云匯在絕大部分時候不需要他們出手。
但曹懶現在睡不著不是因為徐勝己知道這事。
而是因為他爹實在是不夠個當爹的資格......簡單來說就是,他爹不把他當人看。
葉無坷把權結交給他的事,他當然要告訴他爹曹獵。
雖然因為張湯的事曹獵也順勢請辭,不再是東廣云匯的大當家了。
大當家換成了曹懶,和還是曹獵當家一點區別都沒有。
曹懶把這事告訴了他爹,他爹也告訴了他一件事。
曹獵說,如果只是徐勝己知道這事,來了人要殺權結,最多可以證明和徐勝己有關。
無法證明和其他人有關。
咱們家里一直都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一直做的很好。
生意人追求的就是同一個買賣但要把利益最大化。
我們手里有個權結,這就是我們的貨。
正常生意人有一批好貨想多賺錢,當然是價高者得。
但我們不是正經生意人,手里有一批好貨想賺更多錢,咱們就可以一貨多賣......
他爹給他回信之后曹懶就知道會發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