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絕大部分人還是不相信,徐績一點后手都沒有。
可是葉無坷在廷尉府昭獄再一次見過徐績之后,這個少年就明白......徐績是真的怕了。
這位權勢滔天試圖挑戰黃泉的大人物,怕了。
徐績在廷尉府里的欲言又止,是因為他知道有些話他說了也沒人信。
而且他說了的沒人信的東西,恰恰是他已經深陷其中。
貪權的人被利用,徐績都難以逃過。
站在城墻上的葉無坷,終于看清楚了那些迷霧背后的身影。
可他卻真的沒有快意可言。
在西域,他以為操控著商人和諸多勢力的人是溫貴妃。
在江南,他懷疑那個地下錢莊的幕后黑手是徐勝己。
在長安,他甚至已經看到了徐績這個一手遮天的人是怎么遮天的。
在漠北,他開始察覺到有些東西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溫貴妃,徐績......
他們一個是貴妃一個是宰相,那是在多高位置上有多大權利的人啊。
誰都覺得,就該是他們。
“明堂,來了。”
就在這時候,秦焆陽抬起手指了指遠處。
那邊隱隱約約的已經能看到有一片煙塵升起,遠遠的看著像是雪崩的場面。
可那不是,那是比雪崩要可怕無數倍多的東西。
而此時葉無坷心中想到的是......徐績這個可恨之人竟然也有那么一點點讓人可憐的地方。
當年他讓連夕霧在遼北道利用一些失意之人的時候,絕沒有想到這些看起來隨隨便便就能被他拿捏的人會成為把他架起來烤的火焰。
騎虎難下,有些時候并非是人主動騎到虎背上去的。
“來了就來了。”
葉無坷往兩側看了看。
他從長安來冰州之前拜訪了許多前輩,依著他的性子怎么可能空手而歸?
他帶了一千二百人的隊伍到冰州,很多人都只看到了那一千二百人的隊伍。
沒有看到隨行而來的那些大車。
這個純良的又狡猾如狐貍一樣的少年,不希望看到這一天可他還是為這一天做了準備。
冰州城本來就是兵家重地,城墻上的防御武器裝備的很齊全。
但在葉無坷看來,這遠遠不夠。
他沒到冰州先去了松河縣檢查雪情,當地官員急匆匆的跑去松河見他。
在那個時候,東廣云匯的車隊進入了冰州城。
很早之前就有人說過,葉無坷的聰明之處就在于他做一件事的時候你千萬不要以為他只做了一件事。
當東廣云匯的車隊進入冰州城的時候,他正在松河岸邊大發雷霆。
他讓道口縣的官員們去鄉鎮各處檢查災情的時候,東廣云匯的車隊也進入了道口和松河兩縣。
他只帶來了一千二百名戰兵,可太子,陛下,給他的支持遠遠不止這些。
此時此刻,冰州城的城墻上,一排排弩一字排開。
在那群悍匪還沒有到冰州城外的時候,少年忽然抽刀虛空劈了一下。
他身邊的人都沒有理解這是為何。
隔著那么遠,這一刀除非是神仙劈出去的不然怎么可能劈中遠處的敵人?
可少年這一刀,劈開的不是敵人。
是他自己心中的那層障。
“壞我家園者,賊!”
葉無坷用龍鱗黑線指著遠處的塵煙激蕩。
城外。
領兵而來的羅擎天舉起千里眼看了看,然后臉色驟變。
他很了解冰州城,這么多年來他雖在燭舞峰上為匪,可他時不時就會來冰州城看一看。
他之所以敢夸下海口,就是因為他對冰州城的了解。
可現在他看到的卻讓他的自信瞬間動搖。
大寧立國已經二十幾年,他離開軍隊也已經有很多年了。
他聽說過大寧戰兵的武器裝備在不斷的革新升級,但他還沒有見過排弩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