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不大的地方,瞬間就變成了修羅場。
有人狠厲有人恐懼,有的人在淌血有的人屎尿都流了出來。
城門洞里擁擠著的不只是人,還有各種混合在一起的氣味令人作嘔。
這百十名民勇也在不算的死傷,守住城門的人越來越少。
“你們看看!”
趙九命用刀指著地下的尸體:“你們看看這是在干什么!難道你們非要把鄉親們都害死嗎!”
此時的他,渾身是血,狀若魔頭。
可他不是,他從來都不是魔。
“遼北道的日子才好過幾年啊,才吃上幾年的飽飯啊。”
趙九命沙啞著嗓子喊著:“殺了葉明堂,朝廷真的會放過你們嗎!”
王草根從他身后過來拉了他一下:“別勸了,勸不住的。”
他看向面前那群人:“你看看他們,還是人嗎?”
趙九命看過去,他面前那群人個個都紅著眼睛,個個臉色猙獰。
“他們早就不是人了,他們不在乎冰州百姓的死活。”
一個叛賊大聲喊道:“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你看看我們有多少人你有幾個人!”
另一個叛賊也大聲喊著:“你要是對的,你的人呢!”
王草根拉著趙九命往城門方向退:“別和他們說了,天下人大部分都是縮頭的。”
他說:“為什么壞人總是能嚇住百姓們,是因為敢出頭的從來都是少數。”
“九哥......兄弟們知道你想做大英雄,想做大將軍。”
“今天兄弟們陪著你,咱們死在這,用命陪著你。”
趙九命下意識看向王草根。
王草根笑了笑:“看我干嘛,我從來都不想做大英雄大將軍,我只是在乎我兄弟。”
趙九命啊的吼了一聲。
他拿著刀的手在顫。
他身邊的兄弟已經戰死了小半,在這一刻他開始猶豫了。
他想做大英雄,想做大將軍,可他的兄弟們真的都這么想嗎?
他的兄弟們,真的是都在為了冰州的鄉親們在拼命嗎?
他去找了那么多人,找了那些與他一起被征召進入民勇營的人。
只有這些因為敬佩他的人愿意來。
“草根,你們走吧。”
趙九命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沙啞的厲害。
“走?”
王草根看了看不遠處,那邊是東廣云匯的伙計。
幾十個人,只剩下四五個了。
“我們走了,你怎么辦,他們怎么辦?”
王草根說:“我們不想做大英雄,不想做大將軍,可我們是遼北人......我們要臉,要遼北人的名聲!”
這時候,后邊有兩三名信使擠了過來。
其中一個見大家都停下來立刻喊道:“你們還在等什么!快往前沖!”
“殺不了葉無坷,你們都得死!”
隨著信使的催促,那些叛賊再次往前沖。
眼看著洶涌而來的浪潮再一次狠狠拍擊在越來越小的石頭上,一輛馬車直接沖撞人群過來。
馬車上的曹懶將手里的連弩一口氣打空,然后抽刀劈砍。
另一邊,余百歲將連弩點射之后也將刀抽出來。
曹懶喊道:“回車里去,你不會打架!”
余百歲大聲回應:“老子不會打架,但不是孬種!”
兩個人以一輛馬車沖鋒,后邊跟著一群東廣云匯的伙計。
他們沒辦法,他們要支援守城門的人就只能殺過來。
從數千叛軍的身后殺過來。
“看啊。”
王草根用刀指向叛軍后邊:“外人都沒放棄咱遼北人呢,咱遼北人憑什么就放棄了。”
趙九命使勁點了點頭:“咱們死守著這道門!”
遠處的屋頂上。
身穿白色錦衣戴著銀色面具的蓮心輕嘆一聲。
“師弟,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么多了,我擋不住所有人。”
她本該早就走了。
可她還是從另一條密道回到了冰州城內。
“師弟,對不起。”
她知道,今日之局面已經沒法破了。
守城們的只有那幾十個人,曹懶帶來的援兵根本殺不穿那群已經瘋了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