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葉明堂的援兵!”
一對父子出現在那漢子身邊,父子二人揮舞著手里搶來的刀從敵人身后亂砍。
“我們是葉明堂的援兵!”
“我們是援兵!”
“我是援兵!”
“我來救明堂!”
冰州城里的漢子們,像是一層一層的浪朝著城門方向匯聚過來。
原本那些叛軍像是拍岸的浪潮,現在輪到他們被層層疊疊的巨浪拍擊了。
叛軍人多。
然百姓更多!
“弄死這群王八羔子!”
一個絡腮胡的壯漢用手里的菜刀砍開了一個叛軍的腦殼。
“都是這群混蛋把咱遼北人的名聲壞了!”
“殺了這群混蛋,讓他們見鬼去吧!”
這群平日里可能稍顯木訥,可能稍顯膽怯,甚至可能稍顯懦弱的漢子們,此時真正展現出了遼北男人本來的面目。
他們勇武,無懼,他們心中有日月!
一開始還是男人們往前沖,到后來城中的男女老少都出來了。
甚至可以看到白發蒼蒼的老翁,手腳都已經不麻利的老嫗。
他們沒有什么像樣的兵器,但拿在手里都是捍衛尊嚴和榮譽的兵器。
一開始還氣勢洶洶的叛軍,不搶下城門誓不罷休的叛軍,這一刻怕了。
有人說,人多膽魄足。
他們何嘗不知道自己是錯的那一方?
他們只是覺得,只要他們足夠兇就能嚇住人數更多的普通百姓。
可當百姓們不再被他們嚇住的時候,就輪到他們被嚇破膽子了。
這一刻,站在坡道口的秦焆陽呆住了。
他看著那些普普通通的百姓,像是士兵一樣勇敢無畏的時候有些想哭。
不,不是有些。
他抑制不住,哭了。
他回頭看向葉無坷,明堂大人還在城墻上廝殺。
他沒有看到明堂回頭,可他知道明堂應該與他一樣心血沸騰!
這一次,明堂又猜中了!
無可救藥的從來都不是冰州這座城,從來都不是遼北道這片大地。
也從來都不是遼北大地上的純良百姓。
這片大地上能孕育出一個葉無坷,就絕對不會只有一個葉無坷。
“明堂!”
秦焆陽看著那沒回頭的少年道府,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有援兵!”
葉無坷依然沒有回頭。
一刀將剛剛在城墻上露出頭的叛軍斬殺。
“知道了。”
他說。
知道了。
城下,趙九命扶著王草根在城門洞里坐下。
渾身是血的王草根卻還在趙九命身上仔細看著:“九哥,沒受傷吧。”
趙九命搖頭:“沒。”
他顧不上去回答那么多,顧不上去管那么多。
他將衣服撕下來給王草根包扎傷口,用的是葉無坷此前分給他們的傷藥。
“九哥,放心,我死不了。”
王草根笑了笑:“兄弟們不收我,讓我多陪你幾年。”
趙九命一仰頭,讓淚水不往下流淌。
他給王草根包扎好,抓了刀站起來:“我得去護著鄉親們,他們哪會打架啊。”
王草根點頭:“你去吧,可你別看不起他們......你會打架,誰教的?平日里不動手,只是沒在那必須干仗的事上。”
他說:“咱遼北道的爺們兒,在事上......沒慫過。”
趙九命使勁兒點了點頭:“沒慫過!”
說完一轉身,帶著剩下的民勇兄弟們朝著已經潰散的叛軍追殺過去。
“冰州是干凈的!”
趙九命像是一頭下山虎:“咱遼北人是干凈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