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徐勝己調查出來的,就一定會被徐績舍棄。
而被徐勝己調查出來的,都是徐勝己的功績。
徐績用自己的兒子來試探他的布局到底哪里有漏洞,而此時高清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高清澄并沒有證據,也沒有把握。
所以她故意給徐績看了那兩句詩,然后派人觀察徐績反應。
如果徐績的表現有些不同尋常,那就證明高清澄猜對了。
當徐績回頭看向那小窗的時候,小窗外的那雙眼睛沒有絲毫的閃避。
甚至,在看到徐績看過來的那一刻,那雙眼睛里,閃過了一抹揶揄。
徐績心里一沉。
高清澄這個女人,心機實在是有些深沉。
牢間外邊,站在高凳上的聶惑笑著跳下來,快步追向高清澄。
“小姐,他坐不住了。”
聶惑追上去后語氣輕快的匯報著徐績的反應。
高清澄一邊走一邊笑了笑:“給葉無坷飛鴿傳書,告訴他我已經想到對手是如何籠絡人也如何控制人的了。”
“那張網在遼北道很密,但最密的還是長安......讓他在遼北多加小心,長安的網我來破。”
聶惑嗯了一聲:“我一會兒就派人把信鴿放出去。”
正說著,聶惑的一名親信手下急匆匆跑過來:“遼北傳書。”
聶惑一把就將密信拿過來:“難道遼北出事了?”
言語之間,格外急切。
她將密報展開之后沒有自己看,耐著性子先遞給了高清澄。
“冰州被叛軍圍困。”
高清澄眼神微微有些寒光:“連遮掩都不遮掩了么。”
聶惑馬上說道:“小姐,咱們要不要趕去遼北?!”
高清澄搖頭:“咱們趕去的時候冰州的叛軍已經退了。”
長安距離冰州實在是太遠了些,他們就算晝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過去也晚了。
她們又不是廷尉府培育訓練出來的信鴿,一天就能飛上將近兩千里遠。
“怎么辦?要不要去求見陛下?”
聶惑語氣之中的焦急,已經壓都壓不住了。
“我去未央宮。”
高清澄把密信遞給聶惑:“你去求見唐大將軍。”
聶惑明顯愣了一下:“求見唐大將軍?”
高清澄道:“只管拿了密信去,唐大將軍一看就會明白遼北是什么局面。”
聶惑立刻答應了一聲,哪里敢耽擱,快步朝著外邊跑了出去。
與此同時,未央宮。
御書房內,皇帝李叱看了一眼桌子上堆著的那些奏折。
遼北的消息才剛到,這些奏折比消息早一步就到了。
坐在他對面的戶部尚書陸重樓,國公歸元術,還有已經隱退的張湯都安安靜靜的坐著。
這些奏折皇帝給他們都看過了,他們看完之后心情都是一樣的沉重。
“這是想讓朕低頭認個錯。”
皇帝道:“開始還遮遮掩掩的,現在是連遮掩都不遮掩了。”
張湯微微俯身:“看來朝廷里與遼北道那邊的往來,比廷尉府的飛哥傳訊還要快些。”
皇帝道:“未必就比廷尉府的信鴿快,只是人家在動手之前就先傳書長安了。”
他起身道:“那邊動手,這邊上書,倒是配合的天衣無縫。”
陸重樓道:“這天衣無縫不過是上書的這些人怕被牽連,提前了。”
他看向皇帝:“如果遼北道有叛軍圍困冰州的消息滿朝文武都知道了之后他們再上書,那就顯得他們和叛軍之間必有往來。”
“在叛軍圍城的消息來之前他們先上書,若陛下問起來,他們一句一個巧合,陛下也不能把他們怎么樣。”
就在今日早朝上,有六七名官員上書的內容基本相同。
就是請陛下開恩。
說陛下已經要頒布新法,免去株連之罪,這是天大的寬仁。
既然陛下有此寬仁之心,那也請陛下善待往日的有功之臣。
他們說,那些當初立過大功的人,因為舊時候的一些不怎么公平的規矩,很早之前就不得不退隱。
他們其實還有為大寧效力之心,也有為大寧效力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