櫛蹲在地頭,葉無坷伸手抓了把土在掌心里搓了搓。
不得不說,這遼北大地的土確實肥沃。
葉無坷在京畿道和冀州所見的土地都是黃色的,西疆也是,在西蜀道最南邊見到的土地是紅色的。
唯有遼北道這邊的土地是黑色的,糧種種進地里仿佛就有吃不完的奶一樣。
往旁邊看了看,積雪已在融化,順利過冬的小麥在積雪滋養之下會竄的很快。
毫無疑問,這必然又是一個好年景。
相對來說冰州這邊比他老家要好的多,無事村那邊哪有這么大片大片的田地。
生活在山里的人不是在土里刨生活,可以說是在石頭縫里刨生活。
好在是山也能養人。
大慈悲山下的村落很少,山里的野物也夠彌補村民們對于肉的需求。
他起身往四周看過去,田里都是彎腰勞作的農戶。
這場面真的很讓人心里莫名開心,也說不好是為什么反正就是開心。
站在他不遠處的秦焆陽則戒備的往四周看著,這幾日他心里沒一刻是踏實的。
他希望明堂大人猜錯,尉遲萬年早就已經逃走了。
可他也知道明堂大人從不曾猜錯過什么。
按照明堂的交代,他已經請趙九命和王草根挑選了更多的精銳民勇擔負起斥候的重任。
將斥候巡查的范圍,從方圓五十里擴大到了近百里。
尤其是針對冰州北側有山脈的地方,那邊派去的人更多。
“明堂,咱們得往回走了。”
秦焆陽看了看天色后小聲提醒了一句。
他們離開冰州太遠,就算現在往回趕都有些遲了。
“好。”
葉無坷倒也不固執,接過親兵遞過來的韁繩:“咱們回去。”
見他上馬要走,田里干活的農戶有人看到了便使勁兒揮手。
葉無坷一邊揮手一邊催馬,剛走出沒多久就見前邊有兩匹馬疾馳而來。
兩人正是趙九命和王草根。
見葉無坷一行人過來,趙九命一邊催馬一邊大聲呼喊。
“明堂!不要往那邊走,有叛軍!”
聽到他喊聲,葉無坷等人立刻就將戰馬勒停。
趙九命沖到近前后急切說道:“有大批的叛軍過來,明堂往回走必中埋伏!”
不等葉無坷說話,秦焆陽急切道:“叛軍有多少人,距離這還有多遠?”
王草根道:“他們從北邊過來,騎兵不多但也有數百人。”
秦焆陽看了看葉無坷:“幾百騎兵倒也不算太多,明堂我們是殺回去還是繞回去?”
對于他們來說,要殺盡幾百騎兵不算容易。
可要從幾百騎兵圍堵之下脫身倒也不算多難。
他們的戰馬更好,士兵更精銳,這里地勢也算開闊,幾百人就想把他們堵住不是容易事。
可此時葉無坷看了看前邊,田里都是農戶。
那幾百人圍堵他根本不怕,甚至還有可能遛狗一樣將那幾百叛軍遛死。
可一旦這些叛軍當著他的面殺百姓,他不可能不管。
秦焆陽見葉無坷看向百姓的時候,也懂了葉無坷的顧慮。
“那咱們就往后走,以咱們的馬力甩開叛軍不難。”
葉無坷嗯了一聲后撥馬:“繞回去。”
趙九命道:“明堂你們繞回去,我沖出去先回冰州找援兵。”
葉無坷搖頭:“回城的路上必有封堵,若我是尉遲萬年就會提前派一支隊伍假意攻打冰州,實則封堵進出。”
趙九命大聲道:“我不怕,明堂放心,我有一把子力氣,尋常人攔不住我。”
葉無坷卻阻止道:“我們從這往東,到缽盂湖那邊就沒有多少百姓了,沿著湖邊我們再一路往南走,繞過去往冰州東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