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楚伯來身邊坐下。
“朕更難過的是,犯了錯的人朕只顧著忙其他事忽略了,你們受了委屈的朕也忽略了。”
皇帝說到這的時候,胸口的起伏已經明顯有些加速。
唐匹敵道:“陛下,錯了。”
皇帝和楚伯來同時看向唐匹敵。
唐匹敵認真道:“陛下一直說自己疏忽了老兄弟們,可陛下和皇后該為大家安排的都做了安排,找照顧的都有了照顧。”
“無論官職品級,事無巨細,陛下和皇后能想到的都已想到,只是有些人自己心里覺得被疏忽了。”
“他們覺得自己有功,有功就該高高在上,有功就該是人上人,就功就有資格對別人頤指氣使。”
“已經吃到碗里了,可還看著別人碗里的,覺得別人碗里的都該是自己碗里的。”
“這樣的人陛下給的再多他們也不會滿足,陛下越給,他們就越覺得這是陛下欠他們的。”
他語氣肅然道:“陛下剛才說的話只有一句臣認可。”
他看向皇帝:“葉無坷到遼北之后,殺戒開的還是慢了些。”
說到這他又看向楚伯來:“在進宮之前我與你說,很多老兄弟可以不犯錯,我應該早早規勸,早早解釋。”
“這是我的錯,不管到什么時候我都要認這個錯,但他們犯了錯的,到什么時候也要認自己的錯。”
楚伯來點頭:“陛下與大將軍,已經足夠寬仁了。”
皇帝道:“老唐近十年來第一次主動跟朕說要去做什么,是葉無坷去遼北之前,老唐說他要去,朕阻止了。”
楚伯來心中一震。
大將軍如果去了遼北的話,應該不是如葉無坷那樣帶著一千二百人去。
大將軍要去,應該是直接帶著大軍去。
大將軍不是去做道府的,就是去直接平叛的。
皇帝說:“應該信得過大寧的后起之秀,他們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
他看向唐匹敵:“朕還是那句話,孩子們該承擔一些的時候就讓他們去承擔,咱們該做的是只有一件......讓他們不畏懼。”
唐匹敵微微俯身:“臣明白陛下心意。”
皇帝起身:“咱們去長安城里走走吧,若不是你們來了朕也不能隨隨便便到宮外去。”
聽到這句話,楚伯來的心里又震蕩了一下。
百姓們都說陛下是天下至尊,天下事天下人都得聽陛下的。
那陛下,當然是天下間最自由的人。
可陛下不是。
陛下每天一睜開眼睛就有數不清的事要做,桌案上是永遠都有處理不完的奏折。
陛下不是神,天下官員就是陛下看天下的眼睛和耳朵。
判斷天下事,陛下靠的就是這些奏折,靠的就是天下官員。
哪怕陛下有廷尉府,可陛下也不可能真真切切的看清楚天下所有做官的人。
自從立國之后,陛下哪怕是想到長安城里隨便走走看看其實都沒那么容易。
出去走上一個時辰,就要丟下無數事不能及時處理。
各州府衙門上報的奏折,數據,陛下不只是要看還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