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百姓們之中有和這些犯人能論出關系的,朝中官員只怕也不在少數。
說實話,最近這一個多月來,葉無坷收到的求情信能裝滿一籮筐了。
有些人明知道這案子太大,明知道涉及到了徐績。
可是就因為也牽扯著鄉情或是友情或是親情,所以哪怕冒著風險也給葉無坷寫信希望能網開一面。
這些信,葉無坷逐一看過然后都燒了。
“兩萬人......不少了。”
葉無坷低聲回應了謝東廷一句:“多押一天,就不止一人再牽扯進來,多押一個月,長安城里都要死不少人。”
“你們只想著我愛不挨罵,卻沒想想陛下因為這事已經動了多大的怒氣,長安城里的官員再有寫信求情的,長安城里也會有這樣一片刑場。”
謝東廷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葉無坷道:“有些人寫信來求情,不是因為他們牽扯其中害怕自己也暴露了,只是覺得應該出頭。”
“可這出頭正是此時陛下深惡痛絕的事,盛怒之下,原本不至于被處置的官員和牽連人等,就可能被用以重典。”
謝東廷在心里嘆了口氣。
都說明堂心狠手辣,可誰能體會到明堂的用心良苦。
“你們兩個今日幫我多做些事。”
葉無坷道:“東廷帶著人去逐一核實人犯身份,不要怕耽誤時間,告訴辦事的人要一個一個的問。”
謝東廷問:“明堂是擔心有人頂替?”
葉無坷道:“涉案之人太多,難免有人鋌而走險。”
謝東廷道:“應該不會有人這么大的膽子吧......真要是敢在明堂眼下偷梁換柱,那他們就不怕自己折進去?”
葉無坷道:“江湖黑道上殺一個尋常百姓,十兩銀子就有人干,那一樣是死罪,替換下來一個要處斬的死囚能得到的何止萬兩。”
謝東廷點頭:“一會兒我逐個核查,但凡和記錄的有出入就馬上把人帶出來。”
葉無坷嗯了一聲后看向陸交遠:“宣布罪狀的事你來。”
陸交遠俯身:“是。”
在刑場上,趙九命看起來有些緊張,今天對于他來說也是一個大日子。
他正式上任冰州廂兵營管帶,雖還不是府丞,可也是實打實的有品級的朝廷官員了。
刑場上的秩序廂兵負責維護,他可不希望會出什么事。
王草根看出來他的緊張,所以笑了笑道:“放心吧,按你說的,此前就和涉案有關的百姓挨家挨戶都聊過了,今天不會有人鬧事。”
“他們也都知道這事有多大,沖擊刑場也是死罪,冰州的好日子才開始,他們都知道輕重。”
趙九命道:“我不是怕這個,冰州的鄉親們我不擔心。”
王草根問:“那你擔心什么?”
趙九命道:“一千五百多人,冰州的大牢最多能裝進去三百多人,道口松河兩縣的牢房,加起來也就關進去三百人。”
“有將近九百人是分批關押在臨時的牢間看守,雖然咱們平時用心,可一是人手不夠用,二是咱們下邊的兄弟們萬一有輕慢......”
王草根臉色一變:“你擔心的是有人替換死囚?”
趙九命道:“所有人犯來之前都驗明正身,可這事不是沒有漏洞可以利用。”
王草根道:“真要是有人敢在這種事上偷梁換柱,那他們就不怕明堂再開一次殺戒?”
趙九命:“自古以來,為了錢什么事都做的人比比皆是。”
王草根:“可是能做這些事的人,差不多也都在今日處斬的名單上了。”
趙九命:“你比我了解江湖黑道。”
王草根沉默了。
這個天下,哪怕大寧再好,為了錢鋌而走險的人也有的是。
今日要被殺的,哪一個家里不是家財萬貫?
就算是家也被查抄了,可和他們有千絲萬縷關系的人哪一個不是家財萬貫?
“看,明堂讓謝縣丞帶著人在核對了。”
王草根示意了一下。
趙九命馬上就懂了葉無坷的意思。
此前核查因為人手不夠,所以動用了不少新建的廂兵營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