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坷回頭吩咐:“給他們兩匹馬,卸掉他們的兵器,帶他們一同去邊州!”
這一刻,闊可敵金葉松了口氣。
他的眼神里依然有仇恨,但那仇恨不是對葉無坷的仇恨,也不是對大寧的仇恨。
而是對他母國的仇恨,對闊可敵珈邏的仇恨。
一天之后。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葉無坷他們在一個小村子里住了下來。
臨時征用了一戶民居,葉無坷給了這戶百姓不少銀子請他們今夜暫時投靠親友。
這個小小的農戶,就是他們的臨時行營。
一盞燭火之下,葉無坷和闊可敵金葉正面對坐。
他把闊可敵珈邏如何騙取了他的信任,如何奪走了他的兵權和盤托出。
葉無坷只是安安靜靜的聽著。
“現在的黑武其實沒有能力和大寧開戰。”
闊可敵金葉看起來很疲憊,也許做出這樣選擇的人從身到心都會無比的疲憊。
尤其是,他不敢面對自己兒子的目光。
闊可敵鷹飛騰此時一個人在隔壁屋子里,他身上綁著繩索。
這是金葉的要求。
他太了解自己的兒子,知道鷹飛騰可能會在無比糾結之后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南院兵馬被大寧擊敗之后分崩離析,手里握著兵權的將軍們都在和珈邏討價還價。”
“北院的兵馬損失半數以上,卻沒有返回北院,就在都城附近駐扎,珈邏的汗皇之位也不是那么牢靠。”
他看向葉無坷:“如果大寧現在要向黑武發起進攻,我愿意做向導,但......我需要您一個承諾,我的家人必須安全的被接到大寧來。”
葉無坷:“不管你是虛情還是假意,不管你是為了自保還是到大寧來做臥底,我都可以如實告訴你,最近十年之內大寧都不會向黑武宣戰。”
聽到這句話金葉沒有什么失落,反而是暗自松了口氣。
“我的兒子......”
金葉的目光往隔壁屋子轉了轉。
“他可能會有些言辭上的不尊重,還請葉大人給他一個適應的過程。”
葉無坷點頭:“換做誰一時之間都不會馬上接受。”
金葉道:“多謝......我希望您能信守承諾,不要宣揚我們父子向大寧投降的事。”
葉無坷:“我知道有些事會顯得我過于心狠,但......”
金葉點頭:“我明白,我會把我部下都著急起來,我會親自勸說他們向大寧投降,如果他們愿意的話,請求葉大人給他們一條活路,如果他們不愿意......葉大人隨意處置。”
葉無坷道:“我不喜歡騙人。”
金葉沉默良久:“我明白,大寧或許需要一個黑武的親王,但不需要幾百名黑武士兵。”
葉無坷起身:“不早了,休息吧。”
走到院子里,三奎和秦焆陽還有余百歲都在等他。
余百歲急切的問道:“這個人是不是假意投誠?若是留他的話極有可能被他竊取了大寧的情報。”
葉無坷道:“把他送到長安之后,陛下自會分辨。”
余百歲點了點頭:“這樣是最好,但我還是不太相信他,我懷疑他用的是苦肉計。”
葉無坷笑了笑:“什么計都好,人來了,不管是詐降還是苦肉,他都先得把腦子里的東西吐出來。”
余百歲往屋子里看了看:“他兒子不像是愿意投降的。”
屋子里。
金葉看著被捆在床板上的兒子,眼神里都是愧疚。
“我知道你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父親在敵人面前下跪,我也奢求你還能原諒我。”
他伸手把鷹飛騰臉上被汗水念著的頭發理了理。
“其實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珈邏不需要活著回去的武道親王。”
聽到這句話,鷹飛騰扭頭看向別處。
是的,其實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