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上次只是碰巧罷了。”德妃放下手頭的冊子,對皇貴妃道“照看大皇子也需要擔負責任,如今大皇子會走了,若有磕碰嘉妃妹妹也要承受皇上的怒氣。”
“且她月份還淺,若大皇子沖撞了她,嘉妃妹妹肚子里的皇嗣有閃失,難道皇上還能責罰不懂事的大皇子自是嘉妃妹妹有損失。”
“故此妾身覺得,嘉妃妹妹倒不是真的想跟您爭。”
聽了德妃這一番話,皇貴妃面色稍霽。
“她能懷上皇嗣,是她的運氣。”皇貴妃緩聲道“本宮自是不會傷她,也希望皇嗣能平安降生,只是她不能貪心太過。”
德妃含笑點點頭。
“如今你身子大好了,就沒想著好生調理一番,替皇上生個孩子”皇貴妃忽然問德妃。
謝瑄本就跟皇上情同手足,他殉國之后,哪怕那時皇上勢力不如端王,卻還是頂住壓力娶了謝柔進門做側妃。
這些年謝柔雖是身子不好未必能侍寢,宋驍還是時常去慶福宮。
若不是嘉妃分去大半恩寵,謝柔在宮中隱隱有懿賢皇后的待遇。
“娘娘,妾身自己的身子,妾身清楚。”德妃笑笑,面上透著些黯然。“妾身這輩子怕是沒有這個緣分。”
皇貴妃聽她這話說得誠懇,稍稍放心了些。
“妹妹別急。”皇貴妃神色變得親切,她拍了拍德妃的手,道“等明年新人進宮替皇上開枝散葉,宮里熱鬧起來時,本宮保證會抱個小皇子給你養。”
皇貴妃許諾以后給她孩子,實則是為了拉攏她。
德妃看得很清楚,還是感激的點了點頭。
等她從昭陽宮出來時,看到屋檐上未全部融化的雪,不由出了會兒神。
“娘娘,皇貴妃為難您了”回了慶福宮,落葵服侍她更衣時小聲問道。
德妃搖了搖頭。
“哪里是為難,聽說本宮不能生,她還許諾要給本宮一個孩子。”她脫下長長的鎏金護甲,放到了妝鏡臺上。
落葵替德妃散了頭發,她說要替德妃娘娘梳頭,便讓人其余服侍的人都退下。
“如今皇貴妃自己都還未能把大皇子要過過來,談何容易給您孩子”落葵低聲道“善嬪升了嘉妃,皇上的意思就是讓她把孩子養在自己身邊。”
“皇貴妃許諾的是新人進宮后所生的孩子。”德妃眸中閃過一抹不屑,淡淡的道。
明年開春后選秀,等新人進宮只怕要到初夏。之后不久遇上嘉妃的產期,縱然她不能侍寢,皇上定然也會過關照些。
若嘉妃有意爭寵,留給新人的時間并不多。
“本宮并不渴望養孩子。”德妃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角已經隱約有了淺淺的細紋。
她最好的年華,已經悄無聲息過去。
“娘娘,奴婢斗膽說一句。”落葵放下了手中的梳子,跪在了地上。“陶公子離開了這么多年,您也該放開了。皇上是憐惜您的,不若您就留在宮中,好好調理身子替皇上生個孩子。”
德妃眸光一寸寸冷了下來。
“本宮的感情,就是如此輕易的么”德妃聲音很輕,仿佛隨時捕捉不到。
落葵懇切的勸道“娘娘,奴婢雖是不如忍冬姐姐自小服侍您的情分,可也是進王府后跟在您身邊的。您是不舍跟陶公子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可您還年輕,陶公子定然也不愿您受苦。”
“娘娘,您待奴婢如同妹妹一般,救過奴婢的命,將那樣的秘密都肯告訴奴婢,奴婢亦是肝腦涂地想報答您。”落葵含著淚道“請您聽奴婢的勸,就安心留下罷”
德妃沉默了許久,才將落葵扶了起來。
“本宮會好好考慮你的話。”
直到除夕前日,大皇子仍是在瑤華宮沒被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