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眼睛,腳步聲反而被放大。
來人是個女子,步履輕盈,她沒什么猶豫的徑直走到了床前。女子纖細的手指搭在他的腰帶上,只是她力氣小,推不動他。這人是誰,好生大膽
宋驍聽到了衣袍落到地毯上的聲音,緊接著便是裂帛聲響起。
女子嬌軟的身體貼在他身邊。
宋驍驀地睜開了眼。
入目的那張面容,他并不陌生,甚至說很是熟悉。
望見宋驍瞳孔中自己的面容,她心中悚然一驚,一時間愣住了。
她明明已經探過,宋驍確是酒醉睡沉了她才用了最直接的手段。
“德妃,怎么是你”宋驍疑惑不已,然而他眼中震驚之余的厭惡,刺痛了她的心。
“皇上,妾身可以解釋。”隨著宋驍推開她起身,德妃慌忙跪在了地上。
宋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神色漠然。
“皇上,妾身在酒席時便覺察出不對來,您的酒水有些不對。”德妃臉色煞白,努力解釋道“妾身聞到一種奇怪的氣味,與一種催情助興的藥劑相似”
這解釋有些蒼白無力,宋驍淡淡的道“若是覺察不對,為何不當面提出”
“這接風宴是孫巡撫精心籌備,妾身怕一旦誤會,反而辜負他的一片好意。”德妃雖是面色慌亂,仍是竭力應對。“可妾身越想越不對,聽聞您在此處,就想著來看看。”
宋驍看著她,滿臉的不信。
他挑了挑眉“來看朕,就把自己看到了朕的床上”
德妃凌亂的褻衣,散落在旁的衣袍,就差清楚寫明了“爬床”二字,讓人沒法不浮想聯翩。
她幾乎是被宋驍抓了現行。
德妃絕望的閉上了眼,眼淚不自覺流了出來。
宋驍驀地想起念善曾經說過,覺得德妃有情于他,如今看來正應了善善的話。
這些年無論是在王府還是在后宮,他將她視作妹妹,給她高位分,讓她能安心生活,沒想到她竟存了這樣的心思。
當初她口口聲聲說恨不得追隨陶天朗去死
宋驍只覺得惡心。
“謝柔,朕如此信任你,將你視作自己的妹妹,你竟是如此戲耍于朕”宋驍冷冷的道“難道從開始,你就是在騙朕”
他還請懿賢皇后幫忙一起遮掩、照顧她,甚至此番關于她病重假死,是他親自安排,產業和宅子他都著人替她安排好。
可她今夜的表現,就是在嘲諷他識人不明
真真是天大的諷刺。
德妃心中冰涼,忙哭訴道“妾身沒有,妾身是有苦衷的”
她只說有苦衷,卻支支吾吾并未說明。
“衛吉勝,叫人立刻去請嘉貴妃過來。”宋驍略略抬高了聲音,沒有讓人進來,給德妃留了僅剩的顏面。
既然她要做后宮的人,便按照后宮事來處置。
德妃慌忙抓起散落在旁的衣袍,胡亂披上。
她捂著臉哭了起來,心中立刻冷靜鎮定下來。
此番是自己急切大意,這才算計失誤。本想著終于等到了一次絕佳的機會,沒想到是有心人設下的圈套。
宋驍壓根沒醉。
幸而,幸而她還有最后一步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