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他其實只見過她兩次,一見傾心,再見她卻已經沒有了呼吸,直到死,她的模樣都很是恬靜,現實中前幾次見面,她始終文文靜靜的,福了福身,就從他身旁經過了。
梁越沉還是頭一次瞧到她如此生動的神情,少女一雙桃花眼因惱怒,染上了一絲薄紅,她正惡狠狠盯著他,然而粉嫩嫩的唇瞧著卻又柔又軟,讓人不自覺就會滋生陰暗的想法。
她說完,就氣咻咻轉身離開了。
梁越沉卻愛極了這個模樣的她,那樣鮮活,再也不是那個躺在他懷里,連呼吸都停止的少女,這一刻,他竟無比的感謝上蒼,讓她出現在了韓國公府,肯定是她的死,讓他太過悲痛,上蒼才給了他預警吧
他斷不會再讓她踏入三皇子府,讓她就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眸底晦暗不明,抬腳跟了上去。
蘭芝喚來的這個小丫鬟,已經被他們的互動驚呆了,她在韓國公府待了好幾年了,可從不曾見過他們三公子對哪個姑娘說過這么多話,見他跟在了少女身后,她便清楚他只怕是對她有意,所以她究竟還要不要送梁姑娘
她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緩步跟在了三公子身后。
梁依童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腳步聲,她抿了抿唇,想讓他別跟著她,卻又怕他是有事出府,干脆沒有理他。
她快步走出了韓國公府,豫王府的馬車就在門口停著,車夫瞧到她,關切地叮囑了一句,“天已經黑了,姑娘快上車吧。”
梁依童點了點頭,車夫已經將事先備好的繡墩搬了下來,等梁依童踩著上去后,他才收到馬車上,梁越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馬車晃晃悠悠朝另一條街拐去時,才轉身進了國公府。
梁依童上車后,將畫放了下來,有那么一刻,竟后悔沒直接將畫甩給他,他都瞧到了,她再拿回來,算怎么回事可惜當時被氣糊涂了,只想著盡快離開國公府,腦海中壓根沒想到這一茬。
豫王府離韓國公府不算遠,梁依童很快就到了豫王府,她抱著畫回到清幽堂時,才發現豫王竟來了清幽堂,他正在堂屋坐著,玉琴哆哆嗦嗦地在給他倒水。
瞧到梁依童,她如蒙大赦,低聲道“王爺,梁姑娘回來了。”
豫王已經瞧到了她,小姑娘抱著畫卷走了進來,她臉上原本還帶著不快,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抬頭瞧到他時,眼眸卻瞬間亮了起來,唇邊也蕩起個笑,見她笑得開心,豫王心中動了動。
梁依童抱著畫小跑了進來,一直跑到豫王跟前才停下,“王爺怎么來了”
她平日從韓國公府回來都是先去竹悠堂轉一圈才回來,今日見她遲遲沒有過去,豫王就來瞧了瞧,誰料她竟還沒回來,他左右已經忙完了,就等了一下。
豫王不問反道“怎么回來這么晚”
梁依童道“出府時,遇到一點事。”
她簡單將丫鬟抱著孩子慌張離開的事說了一下,避開梁越沉沒有提,豫王卻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剛剛小姑娘歸來時,臉上的神情分明是有些不高興,像是受了委屈。
梁依童早就將剛剛的不快拋之腦后了,見玉琴只是給豫王倒了一杯開水,她將畫隨手放在了桌上道“王爺,我去給您泡杯菊花茶,你等我一下。”
她說著已經端走了他眼前的白玉茶壺,速度很是麻利,豫王便隨她去了,掃到她放在桌上的畫,他便懶洋洋拿了起來,打開瞧了瞧,誰料畫中的人物,竟然是一個男子。
男子一雙眼睛狹長鋒利,眼眸十分深沉,明明畫得是少年模樣,卻壓迫感十足,將男人的神韻完全呈現了出來,豫王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他是誰。
這幅畫,一瞧就是小姑娘剛剛畫的,不知為何畫卷上卻沾了塵土,想到她剛剛進來時,一直抱在懷里,豫王一雙眼眸微微有些冷,一瞬間腦海中也不知閃過什么,身上的氣息都微微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