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有著勃勃野心,登上后位只是她的第一步,其實王尚書大可不必擔心她會說服熙寧帝過繼皇子。比起年長的皇子,她也更樂意下面是一個懵懂不知事的小兒。因為熙寧帝日益年老,他批閱奏文漸漸力不從心;因為她始終陪在他身邊,甚至閑暇會為他整理奏折;從如今偶爾的接觸,她相信自己能做到參與政事,直到有一天走到臺前來,因為她足夠年輕。
這才是她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抵達的彼岸,是她一生為此謀劃的心血,誰也不能阻攔她。哪怕是親生的骨肉也不行,不過這些沒有必要對孟遠古全盤托出。
說到骨肉,孟貴妃不由低頭摸了摸肚子,這是她人生中大憾。她唯一沒有預料到的就是進宮后竟然沒有誕下熙寧帝的骨肉。如果有了皇子,很多事就事半功倍,何至于如此費盡周折。
“可是他們畢竟是,”孟元谷不忍心地道,“娘娘真的舍得”
“這世上只有權勢是真的,其他的無足輕重。有了權勢,你想要的親情,愛情,甚至子孫承歡膝下都會有的。哪怕是假的,他們也會哄著你開開心心,比真的還真。”孟貴妃臉上浮上迷離的神色,纖纖玉指輕撫上烏發,輕聲道,“三哥你莫非忘了伯府落魄的日子,我發誓再也不會過那樣的日子,此生誓要做人上人,神擋誅神,佛擋殺佛。”
寧安伯府最淪落的時候,府里的日子過得連平民都不如,京中誰看得起。那時她在府里連頓飽飯也吃不上,想要一件新衣服都是做夢。可她明明長了一張天下無雙的臉,只要擁有這張臉,她堅信自己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她想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所以參加選秀,沒錯,她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熙寧帝。然而無權無勢下的美貌招來的只有災禍,她甚至連宮門都進不去,別人只要動動手指,自己就被人當成路上的雜草清除了。
她們嫉妒羨慕自己的那張臉,斷了她上進的路不夠,還想千方百計地毀了她的臉。
這是她第一次見識了何謂權勢滔滔,翻云覆雨手,生死只在他人的一念間。權勢是如此地令人恐懼,又是如此地令人著迷,目眩神迷。
孟貴妃不愿回想那段提心吊膽的日子,唯恐一日醒來自己的被毀了,終日活在恐懼中。可是她不甘心,進宮無望,只好將目光轉向了誠王。
其中的種種設計巧合卻不必言說了,她終于如愿以償讓自己成為了誠王妃,過著人人傾羨地日子。
然而,她的心里還是不滿足,權勢讓人恐懼,卻又如此地令人著迷。當初的一切就像是迷藥鐫刻在靈魂中,她的心在驛動,在鼓噪,訴說著自己還可以站得更高,擁有地更多。
為什么不呢她有著傾國傾城地美貌,不比任何人差的智慧,她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男人能做的事,她也可以做到,那為什么那個最高的位置自己不能上去坐一坐呢
野心,對權勢的,它不單單屬于男人,女人也同樣會有。
在登上巔峰的路途上注定荊棘密布,男人,孩子,感情,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隨手可以拋棄。
“娘娘,你真的想好了”孟元谷艱難地道。
家族是依附孟貴妃而生,一旦孟貴妃做下決定,他們是無力反對的。
“難道三哥你不想看到孟家更進一步嗎”孟貴妃反問。
孟元谷輕舔了下唇,咬牙道“我只怕娘娘將來會后悔,萬一你以后想含飴弄孫,回首卻無一人可親,您,真的不會后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