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淮正襟危坐,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
在這萬籟俱寂里,眼神倉皇不安的卻是劉大人,作為一個縣令大人,他實際上早逾越了規矩,無論如何他是不能將堂下人怎么樣的,但實際上他在雪上加霜百上加斤不停的施加壓力給他們了。
今日一旦蘇大人敗北,一切萬事大吉,一旦皇上那邊顧念蘇大人的地位,劉大人就處境堪憂了。
至于陳錦瞳,他自然提前就揣摩到了天子會做什么決斷,皇上一定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焦慮的等待終于落幕,伴隨著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一群衛兵已眾星拱月一般和一個老太監到了。
大家目光麇集在老太監身上,他的動作很慢,毫無雷厲風行之感,但卻帶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
進入內堂后,福生輕輕撩起曳撒的裙擺,依次給東方玄澤、吳淮、劉大人行禮,一切禮節過后,這才從侍衛手中將那封信遞給了東方玄澤。
他握著信箋看了看,落款位置有醒目的朱批,上寫“朕知道了”四個字兒,這四個字看起來輕飄飄的,但表達的意思卻格外隆重。
接著福生靠近了蘇大人和蘇成宇,他的視線是高傲而幽冷的,好像完全對蘇大人不屑一顧。
“蘇大人,因你這事,皇上龍顏震怒”蘇大人聽到這開場白,頓時猶如一個焦雷硬生生炸在了頭頂,他恐怖的抬頭,眼神怯懦的盯著福生,福生不緊不慢不卑不亢又道“天子曰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如今皇上是不會助長歪風邪氣的,皇上還說,正因為蘇大人位高權重,在此事上才更應該做個表率,所以抄家一事,已勢在必行,咱家不過是個狗腿子,過來提醒提醒蘇大人。”
聽到這里,后面響起雷鳴般興高采烈的掌聲,真是普天同慶大快人心。
這蘇大人是個貪官污吏,在民間早就臭名昭著了,那蘇成宇比老爹有過之而無不及,真正是青出于藍。
此刻蘇大人聽到這里,訥訥不能言,他想反駁,但這是來自于中樞的命令,他想要強顏歡笑假裝鎮定,但實際上心跳如擂鼓,暓亂極了。
他的表情苦楚,猶如不小心吞下去了一百只活生生的蒼蠅一般。
陳錦瞳發現東方玄澤握著的拳頭自如的松開了,暴風雨終于到來了,任何人都料想不到今日的局勢竟是他們在完成催化。
吳淮冷漠一笑丟給劉大人一個莫逆于心的眼神,那劉大人恢復了常態,眼神逐漸兇狠冷漠不近人情。
他們三人剎那之間似乎變成了猛獸,就那樣虎視眈眈的盯著腳下一行人,眾默契的停止了議論。
那福生已逐步靠近了蘇大人,“蘇大人,那就得罪了,不過查抄點兒東西罷了,一旦湊夠了八千兩銀子給了人,事情也就過去了,您萬不可因此事而擔心。”
福生一面說一面拍了一下蘇大人的肩膀,輕蔑的笑已在昭示內心的得意。
接著,幾個虎虎生威之人已從外面雄赳赳邁步進入,打頭那人是個國字臉臥蠶眉的男子,那男子雖赤手空拳,但看起來力量很大。
后面那幾個套馬桿的漢子也不遑多讓,眾人身上盤虬臥龍都是蜿蜒起伏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