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陳錦瞳颯然離開,水姨娘陷入了沉默,她掐掉了一朵石榴花,本來是要戴在鬢角的,但卻忽然頓住了,她的手劇烈的顫動起來。
有的話,一開始并沒什么殺傷力,但仔細一思忖,那些話就滲入了骨骼之中,讓人產生一種深沉而濃烈的恐懼,她左思右想,后背上竟除了一層白毛汗。
“這幾年你也還好過,畢竟你貌美如花,等你過幾年容顏走下坡路了,你就知天下男兒冰寒雪冷了,他是一點都不會對你好的,我言盡于此,三娘可好生考慮考慮。”說完后,陳錦瞳離開了。
自然將其找了回來,水姨娘臉當即一紅,垂眸看著桌面,良久不說一句話,陳錦瞳上前去,一面為三娘佩戴,一面慢吞吞道“三娘,你現如今要知道自己的危機感,那樣的人日日好像個瘋狗一般在后頭攆著你,你有多少銀子夠他來揮霍”
陳錦瞳是何等樣的厲害人
陳錦瞳嘆口氣,“身外之物也勞碌人啊,姨娘。”說著話,陳錦瞳將手鐲拿了出來,原來水姨娘為每個月給叔叔給錢,已大費周章,不得不說她是十分喜歡這一對和田玉手鐲的,在三個月前還是割愛丟給了當鋪。
“涼颼颼的,如今天也冷了,我、你也知道,瞳兒我鮮少佩戴什么金銀珠寶,都要死身外之物罷了。”水姨娘在刻意的岔開話題,她尷尬的笑著,表情多少有點僵硬。
花姨娘和水姨娘是前后腳來到侯府的,陳錦瞳當日就送了相同的禮物給她們,那禮物就是和田玉的手鐲,里頭雕刻有倆女的生辰,不可謂不匠心獨運,但陳錦瞳從未見水姨娘佩戴過。
“什么嚴”這新名詞讓水姨娘猝不及防,陳錦瞳解釋了一下“妻管嚴”的字面意思,水姨娘算明白了,陳錦瞳看了看水姨娘的手腕,“三娘,之前瞳兒送你的一對兒和田玉手鐲怎么也不見你戴一次那手鐲做工精巧,里頭你還有您的生辰八字呢。”
“別看他現在對你好,他是會移情別戀的,而實際上你們都不清楚,侯爺是個妻管嚴。”
水姨娘顯然不情愿聊下去。
陳錦瞳一想到水姨娘遭遇過的厄運,不禁扼腕嘆息,“三娘,我這次來”陳錦瞳話沒有說出口呢,水姨娘已嘆了一口氣,“瞳兒,我和你不一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如今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天,吃,你吃啊。”
“你們退下。”水姨娘下令,眾人魚貫離開,水姨娘握著杯子吃龜苓膏,動作緩慢而陰柔,從陳錦瞳這角度看過去,她發覺水姨娘是個十分美麗的女子,她擁有一張美麗的臉頰,側面臉頰上的線條柔柔的,光落在她的臉上,肌膚剔透好像瑩白的和田玉一般。
“讓她們都能退下吧,忙忙碌碌的,我這次來還和三娘說體己話。”陳錦瞳指了指屋子里忙碌的幾個丫頭。
“我做了龜苓膏吃,瞳兒你要不要來一點”水姨娘果真是蕙質蘭心之人,將龜苓膏送給陳錦瞳吃。
陳錦瞳決定再見一次水姨娘,到水姨娘屋子后,三娘正在做刺繡,看陳錦瞳到了,她依舊笑靨如花,似乎之前兩人的交流是不復存在的。
臨走前,還給了二兩銀子,那老丈屁顛顛的去了,不住的念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