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饑腸轆轆的北一輝到了旅館外想找點吃的。在他的記憶中,附近曾經有過幾家早餐鋪子,現在這一帶已經拆除了不少破舊的房屋,也不知道鋪子在不在。
跟著記憶走了一段,遠遠看到住宅區街邊的一樓都是門面房,好幾家早餐鋪子已經開始營業。其中一家門頭上寫著周記生煎,光看名字就是北一輝記憶中的店。快步走到門口,就見屋里面的桌邊和沿街的步道上擺出來的活動桌旁邊坐滿了男男女女。他們穿著不同,有文員、工人、力工,但大家都坐在桌邊,面前的盤子里擺著金黃色生煎,以及咸豆腐腦。這可都是北一輝記憶中周記生煎的早餐。
向里面走,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老板頭發已經花白了,正把剛做好的生煎包從鍋里鏟出來。隔著生煎包散發的香氣,北一輝依舊能夠看出老板還是那位老板。老板明顯不記得北一輝,卻熱情的用上海話問道“客人,要吃什么。”
北一輝看得出,老板早就忘記了自己。見周圍的人這么多,北一輝沒攀談。沒多久,便端著一盤生煎包,一碗豆漿尋到了個空位,坐在了三位青年身邊。青年們身上都背著書包,看上去像是學生。其中兩位邊吃邊聊著今天要去法院,參與英國前租界試圖想要回租界財產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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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出,兩位青年也有些無奈。他們當然不想給前英國租界當局的案子辦事,可案子派發到他們這組,他們也沒辦法。
北一輝漢語不錯,對于江浙口音的熟悉度更是超過中國北方人太多太多。聽著青年們的抱怨,北一輝覺得挺開心的。就在此時,另外一位一直埋頭吃飯的青年已經把水煎包和咸豆腐腦全部吃光。從服務員那里要了一張紙巾擦了嘴和手,青年嘆道“你們知足吧,我還得忙著給絞索招標。這叫啥子破事”
聽到這里,北一輝著實忍不住了,問道“幾位小兄弟,你們說的絞索,是給國際法庭用的么”
三位青年看北一輝舉止言談是個讀書人,也沒回答。另外兩人也吃完了飯,三人起身便走。北一輝看著他們的背影,并沒有生氣。看得出,三人大概在法院工作。如果對方是日本人的話,只怕就會用嚴厲的語氣呵斥北一輝無禮。同樣是官方人員,中國這邊的青年官方人員和氣的多。
吃完飯,北一輝按照地址,騎著自行車直奔亞洲國際法庭賠償委員會所在。一路上,就見寬闊到仿佛沒有道理的道路上,自行車來來往往。大家看著行色匆匆,都在趕去上班。以前的上海街頭也很熱鬧,現在也未必就更熱鬧多少。但是以前上海街頭攬客的人很多,很多人坐在路邊等待著用工的機會。這部分人在此時的上海幾乎看不到,人人好像都有明確的目標,一個個向前行進,沒有絲毫停留。
賠償委員會在一棟獨立的建筑中,門口空地的停車廠內密密麻麻停滿了自行車,得有幾百輛。光是看這些,就能感覺到建筑內有多少人在忙碌。
將昨天拿到的介紹信交給樓門口的守衛,沒多久,北一輝跟在門衛身后,停在三樓一間辦公室門口。辦公室的門開著,平豐盛教授轉過頭看到北一輝,站起身迎了出來。門衛向平豐盛教授確定了北一輝的身份,這才告退。
走進滿是書架與各種文獻資料的辦公室,北一輝嘆道“平先生,這里防衛很嚴,太好了。如果您回到日本,只怕會遇到危險。”
平豐盛關上門,嘆道“東大已經發信過來催促我回國,我已經決定回國。”
北一輝愣了愣,當即勸道“平先生,您還是不要回去的好。”
“也有些朋友擔心我的安危。可我思前想后,還是覺得要回去。當下國內的局勢,我若是不回國,國內市場建設大綱就會被徹底否定。我必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