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了。”段祺瑞起身嘆道,“夫人,我北洋年輕一輩豪杰輩出。今上比宏業還小了1歲。吳總理,趙副總理,今上手下五虎將,內閣中前前后后二十幾名部長。年紀與宏業大多差不了幾歲。哪一個和他這般樣子。算了,夫人,我們該教的都教了,該打也打過,該罵也罵過,該罰的也罰了!現在法制清明,他再出什么事,自有國法。我們不要再為他做什么……唉……我老段丟不起這人!”說到最后,段祺瑞還是沒能忍住,抄起個茶壺在摔在地上。
張夫人看段祺瑞真的動怒,嚇得不敢立刻求情。段祺瑞正想去花園走走,就聽到一個脆生生的小姑娘的聲音,“爺爺,我爹做錯了事,我替我爹給爺爺賠罪。”
段祺瑞轉頭過去,就見自己的大孫女,也是段宏業的長女段瑂不知何時出現在客廳通往里屋的門口。人說隔輩親,段祺瑞最特愛的就是自己的大孫女,見這個十五的小姑娘跟個小大人一樣,規規矩矩的走過來,就要給自己跪下。段祺瑞連忙拉住孫女的手,“你爹的事,和你無關。”
段瑂說到:“爺爺,我爹并沒有要人來求爺爺,是我自己來的。因為我爹這次沒做錯什么。”
段祺瑞對兒子評價很差,卻知道孫女段瑂是個教養非常好的小姑娘。有時候段祺瑞也很奇怪,自己的混賬兒子怎么可能教養出這么好的孩子。既然是孫女這么說,段祺瑞才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瑂雖然人不大,但是思路清晰,口齒清楚。將發生的事情講給段祺瑞。原來此次中日圍棋擂臺賽的選拔賽已經開始,已經三次代表中國出戰的圍棋選手段宏業又參加了選拔賽。經過苦戰,基本確定獲得了資格。
今天,段宏業終于贏下了資格賽的最后一場勝利,正式獲得了資格。這是他連續第四次獲得資格,自然高興。就與幾個朋友一起去吃飯,旁邊的一桌客人也是年輕人。聽到段宏業等人說起今年一定要打敗日本圍棋隊,就出言嘲諷。雙方起了沖突。
“爺爺,我爹真的沒有惹事。是對面的人罵你,他才氣不過動了手。我這次來,不是讓爺爺幫我爹出氣。這幾年,我爹每天除了練習棋藝,全然沒有干過別的。我爹無論如何都不該打人,我來求爺爺,絕不是要爺爺為我爹出頭。只是想請爺爺幫我爹保住參賽資格。若是不能去參賽,只怕我爹死的心都有。”
聽到這里,段祺瑞沉默不語,過了好一陣,他才正色問道:“乖,你可不要騙爺爺。”
段瑂連忙答道:“爺爺。我是去警察局親眼看過問詢口供,才敢前來。若是爺爺不信,去警察局看看口供就知道了。”
段祺瑞很相信自己的孫女,聽她這么講,也就信了七八分。段宏業沒有經營持家的才能,卻精于圍棋。何銳在1925年就籌辦了中國棋院,段宏業因為抽大煙,最初被拒絕。為了圍棋,段宏業硬是去了戒毒所,戒掉了大煙。出院后很快就以圍棋棋藝得到了六段。
之后中日兩國先開始民間交流,便開始了中日圍棋擂臺賽。段宏業并沒有依靠段祺瑞的勢力,而是靠自己的實力經過層層選拔,成為了中國圍棋代表團的一員。
段祺瑞喜歡下圍棋,其實也知道自己水平一般,其他人都是因為他的地位而哄著他開心,所以輸贏基本都是半子一子。第一次‘大敗’,就是聽說兒子會下棋,對弈一局。就被兒子在中盤屠了段祺瑞的‘大龍’。氣的段祺瑞罵道:“你就知道瞎下!”
雖然這幾年嘴上不說,即便說,也是嘲諷兒子兩句,“又輸給日本人了?!”但看到兒子以圍棋棋藝代表中國出戰,每次作為低段位的先鋒(六段選手在圍棋隊中是低段位)也能贏一兩局,段祺瑞每每復盤,發現自己其實理解不到兒子的精妙之處,心中其實很高興。
段祺瑞叫來秘書,請他去請律師處理此事,才對孫女說道:“乖,爺爺是國會議長,絕不能插手此事。若是我插手,就是褲襠里抹黃泥,說不清了。我會讓律師去看問詢筆錄。若是如你所說,我們就走流程。你能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