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錫鑾眉頭微皺,“這可就讓我想起我在關外,總是有人說各地鬧土匪。雖然的確有土匪,但說這話的人是想渾水摸魚。兩位老弟,你們有沒有問過何賢弟怎么看么?”
“當今如此聰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徐世昌答道。
張錫鑾擺擺手,“我什么都不能說,是因為我擔心我說的話萬一被人利用,只會與何賢弟之間起了隔閡。你們身為官員,為什么不說兩句?”
“張兄,我們也擔心。”
張錫鑾端起西瓜汁喝了一口,才慢慢答道:“要我看,你們不用擔心被何賢弟誤解,而是要擔心何賢弟不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何賢弟制定了與法國友好的政策,現在這些報紙上所說的,可是對法國不安好心。若不是有人圖謀不軌,為什么連我都聽到這種事情。”
段祺瑞與徐世昌都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張錫鑾所指。稍微往深里面想想,更覺得張錫鑾所說的沒錯。如果是段祺瑞或者徐世昌執政的時候,即便是有人大喊著‘把外國人都趕出中國’,其實也無所謂。因為以中國當時的實力,根本做不到。
但是當下局面完全不同。中國打日本的時候,許多人還能說日本在列強中實力墊底。但是大英帝國乃是世界第一強國,中國打了就打了。最后也沒怎么樣。法國實力不如英國,中國真的想動法國,動了就動了。
現在的中國推行中法友好的政策,國內報紙上刊登的不少內容與這個政策南轅北轍。若是說有人的確在反對中法友好,決不能當做空穴來風。
想到這里,段祺瑞趕緊說道:“張兄,我這些年真是有些尸位素餐。”
張錫鑾擺擺手,“你們高居中央,我當年在地方上,只是吃過苦頭,才有此想法。所以那些話完全不用說。只是接下來,兩位老弟要多上上心。當年關外只要日子稍微好過一點,就一定有人鬧事,絕不會讓人過安生日子。現在國家日子好過了太多太多,隨便搞些事情,就能賺的盆滿缽滿,兩位老弟可別不當回事。”
“該怎么講?”段祺瑞連忙問。
張錫鑾倒是笑了,“你若是見到何賢弟,聽到什么就說什么。方才徐老弟說的沒錯,以何賢弟的聰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兩位老弟,你們只用告訴何賢弟。現在的確有些人念頭不純,只想為他們自己撈些好處。這就行了。”
段祺瑞與徐世昌聽到這里,是真的完全服了張錫鑾。這些年里,張錫鑾對于國家大事始終一言不發。不少人都覺得張錫鑾只是大事上清明,具體事情上的能力一般。當然,能在大事上清明,當機立斷的扶持何銳,也已經是不得了的才干了。兩人卻沒想到,張錫鑾都這把年紀,看國家大勢依舊清明。
徐世昌嘆道:“張兄之才,真是高山仰止。就如張兄所說,自從中英戰爭結束后,天下振奮。一些……國內許多青年嘴上嘲諷日本,卻用了日本的話,高喊天下布武。嘴上說天下布武,提出來的謀略無外乎投機取巧,趁火打劫。真的是不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