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樂再次生出被誘惑的感覺。如果中國允許被承認的法國政府完成法屬印度支那的獨立,這就意味著這個法國政府可以在一定時間內繼續使用法屬印度支那的土地與港口。戴高樂想反攻,需要一個后方。這個后方最好能夠獲得各種軍用物資在內的各種支援。與中國接壤的印度支那無疑可以輕松獲得中國的支援。
當戴高樂發現自己所期待的那些都可以被滿足的時候,他沒有急于表態,而是詢問起了中國的態度,“中國政府始終反對各種種族主義,包括白人的種族主義。中國的立場讓我感覺到了疑惑。中國是要擊敗納粹德國,還是擊敗所有的種族主義?”
李雷坦率的答道:“納粹只是白人種族主義的表現,中國要擊敗的是到了1940年還在繼續頑固堅持種族主義的反動派。就如我們接管了印度支那,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在印度支那殖民政府中的很多人,手上都有血債,要不要將他們交給當地人民,由當地人民對他們進行審判。”
戴高樂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他很清楚,如果把這些殖民者們交給當地人民,一定會被當地人民給殺死。中國駐英國大使李雷提出的問題很現實,也很恐怖。
就聽李雷接著說道:“我方認為,這些殖民地官員們雖然殺了很多人,但是,他們屬于職務犯罪。制定政策的是當時的法國政府。既然這些人在面對人民解放運動的時候選擇了……合作,我們就按照起義人員給他們定性。”
戴高樂心中正在評估中國政府的態度,就聽李雷繼續說道:“不過,那些犯下了謀殺罪的人,我們不會放過。請允許我冒昧的問一句,將軍,您支持謀殺么?會認為謀殺者無罪么?”
這個問題氣的戴高樂想翻翻白眼。他一個堂堂的法國準將,怎么可能支持犯罪?更不可能接受謀殺者無罪的可笑觀點。不過李雷所說的是很現實的問題,如果殖民地上的法國人基于個人原因對當地民眾實施了謀殺,中國并不準備放過這種人。
除了這一層意思,戴高樂還認為存在另外一層的意思。那就是中國支持的法國政府不能是一個殖民主義政府。這個理念讓戴高樂感覺壓力很大。倒不是說戴高樂認為法國殖民地比法國本土更重要。為了保住所謂的法蘭西殖民帝國,就可以允許法國被德國占領和奴役。但是一旦擺明了反對殖民主義的立場,肯定會有不少法國人會選擇與戴高樂的對立面。
思索一陣,戴高樂問道:“大使先生,您認為法國應該宣布各個殖民地獨立么?”
李雷搖搖頭,“我個人認為,如果法國政府希望得到各個殖民地的全力支持,向各個殖民地承諾,凡是支持法國解放的殖民地,在戰爭勝利后都可以獲得獨立。這樣的辦法對現在的法國有很大的好處。”
戴高樂沒有立刻回答,心里面覺得這幫外交家們是真特娘的愛玩弄文字游戲。還“個人認為”,這不就是中國政府設下的標準么?
但戴高樂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接受這樣的條件。在法國愿意抵抗到底的可不止是戴高樂一個人,法國共產黨在法國的影響力很大,法共就提出了全國采取游擊戰,與納粹德國戰斗到底。只是法共自己沒軍隊,沒武裝,無法發動游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