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軍事問題,程若凡從容不迫。李潤石注意到程若凡講述起中國可能面對的劣勢之時,眼睛里有著光。李潤石很期待程若凡銳利如刀的目光后,有著能夠堪比庖丁解牛般以無厚入有間的專業能力。
程若凡則微笑著提出了1個問題,“李主席,現階段我們制定計劃的時候不得不考慮1個可能,蘇聯軍事入侵伊朗的可能。現階段國大黨為了完全接收英國的遺產,已經幫助在印度的數十萬英國本土軍隊向伊朗邊境移動了600公里。雖然我是搞不明白甘地所謂的愛與和平的口號為什么要這么做,在我看來,如果國大黨逼迫數十萬英國本土軍隊向國大黨投降,然后通過直接交換利益的模式從英國獲得收益,只怕會比這個更大……”
李潤石覺得程若凡在涉及外交與政治實際執行方面的判斷往往情緒化,就打斷了1下,“我認為,英國在處理被俘士兵的執行層面與日本完全1樣。東北政府與日本的戰爭后,日本怎么對待被俘的日本士兵,英國就會怎么對待在印度被俘的英國士兵。單純從利益角度來看,國大黨處置身陷印度的英國本土士兵的手段,反倒能讓國大黨在當下收獲更大的利益。”
“嗯……,的確如此。”程若凡稍1思索后答道。
李潤石發現只要討論的問題中軍事內容占比越高,程若凡的判斷力以及理解能力就越高。但這對于程若凡這種知道自己短板在哪里的同志來說并不是缺點。而且程若凡提出蘇聯入侵伊朗的可能性之時,李潤石覺得程若凡的戰略判斷很敏銳。就李潤石看過的資料來說,蘇共內部的確有人蠢蠢欲動,想完成俄羅斯傳統的政治野心,“在印度洋溫暖的海水中洗軍靴”。
現階段英國肯定希望中蘇交惡,甚至是直接開戰。蘇聯占領伊朗,就與中國反侵略的戰略對立,中國不可能接受。英國政府大概也能判斷出,中國不接受蘇聯占領伊朗。
程若凡此時繼續解釋道:“所以我們要先奪取位于印度洋正中的迪戈加西亞島,確保我們的運輸線。之后再解放阿拉伯半島南部的那些港口,以及殖民地。”
李潤石知道這個島的位置,迪戈加西亞島是印度洋中部查戈斯群島最大和最南端的珊瑚島,因為位置在印度洋正中,解放這里,就可以控制印度洋上的各航線。
控制迪戈加西亞島,加上阿拉伯半島南部的港口,就足以維持接下來的戰爭。雖然程若凡并沒有針對伊朗多說什么,不過控制了這些地區后,伊朗在印度洋戰略上就只是1個邊緣地區,不管伊朗發生了什么,都影響不到印度洋整體戰略。但是印度洋戰略如果以伊朗為跳板的話,蘇聯入侵伊朗的可能性就會對印度洋戰略構成巨大的威脅。
“根據商務部的非洲研究所提供的各種資料,非洲的局面與亞洲完全不同。在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區的非洲,歐美并不比我們有更多優勢。我靠直覺的感受,也許比較有價值的戰役會在埃塞俄比亞爆發。在我的直覺中,那會是1場幫助埃塞俄比亞人民趕走意大利入侵軍隊的戰役。不知李主席怎么看?”
這個問題讓李潤石感覺到了壓力。程若凡果然是那種越接近軍事,越遠離政治就會越顯示出其聰明的家伙。這個關乎戰爭性質的問題其實頗為嚴肅,李潤石答道:“如果你是懷疑歐洲會不會因為新加坡會議而改變在非洲的政策,我認為不可能。以歐洲的思維方式,即便歐洲要求意大利從埃塞俄比亞撤軍,埃塞俄比亞也不可能在印度洋戰略中幫到歐洲各國。而要求意大利從埃塞俄比亞撤軍,還會平白消耗歐洲的外交資源。
即便歐洲真的考慮埃塞俄比亞問題,他們也是希望意大利頂在埃塞俄比亞,與我們作戰。既然意大利是法西斯同盟中重要的國家,納粹德國就1定要支援意大利,這樣就可以在埃及以南的地區消耗法西斯集團的力量。
占領埃塞俄比亞是墨索里尼自認為的重要政績,我們不能指望墨索里尼會主動撤出埃塞俄比亞。而納粹德國會非常清楚,在埃塞俄比亞投入力量毫無意義,只是單純的被消耗,并且被英法利用。所以存在1種可能,納粹德國不僅不會支援意大利,還會在意大利陷入不利的時候要求墨索里尼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