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探出,如蛟龍出世。
那般氣勢宏偉,讓人應接不暇,只看槍尖直刺周勇新的腦門。
千鈞一發時,一把騎士槍突然橫攔而出,啪嗒一聲,火光四濺,周勇新側目看過去,那是洛西娜。
雙目之中透出一絲難過的洛西娜,接著她重重一挺,騎士槍朝天一翻,藍色眸子明亮如炬,這時的她從未感覺到生活的自在。
以及面對“家人”的為難。
沙尼亞特家族,如今在天命手下,不過也只是一個走狗罷了。
自己父親被排擠,備受欺辱,而自己,從小便是和那些冰冷的機械相伴,冰冷的針頭在自己身體里刺探。
多少歲月,每日每夜間,都是如此的令人膽寒畏懼。
但也正是因為那樣歲月的漫長,再洶涌的火焰都是已經冷卻下來,只能留下一地狼藉,失去溫度。
那時的洛西娜才剛剛十歲之滿,卻已經對未來這個字產生無窮的恐懼,原本漂亮的蔚藍色眼睛也渾濁不堪。
一個十歲的孩子啊
之后若不是她的父親,沙羅瓦的全力要求下,洛西娜的人生恐怕就真的永遠置身于黑暗,再也看不見光明。
周勇新就是這第一束光,圣芙蕾雅就是洛西娜的光輝之源頭。
如今洛西娜站在自己的表姐面前,回想過往對于她的敬畏,今日煙消云散。
“周同學,我會拖住瑪麗亞姐姐,你們去找琪亞娜。”
語氣,不似從前,人,也不是從前人。
周勇新點點頭,他知道,自己不再需要說出那些關心詞語,如今的洛西娜沙尼亞特已經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她就是自己最堅實的護盾
姬子和周勇新腳底抹油般離開。
而這邊兩人依然還在相互對視,瑪麗亞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洛西娜。
剛才的攻擊也只是順帶為止,如今現在人等都已經離去。
瑪麗亞向前一步,左手朝外伸出,攤開五指。里面空無一物,只有漆黑一片的手套,上面的防摩擦紋路是那么顯眼。
“瑪麗亞姐姐,今天,我代表我的父母,來和沙尼亞特家族做個了斷。”
“了斷”瑪麗亞出乎意料的沒有發火。
只是左手五指重新握緊,變成一個不大的拳頭。
她的棕色眉毛,左邊上揚,嘴角也是彎曲,因為對于瑪麗亞來說,自己聽見了一個好玩的笑話。
“若不是你的父親當年頑劣,背叛家族安排,我的父親就不會臨時上任,更不會因病操勞過世,這些,你又怎么說呢”
語氣逐漸溫怒,話語逐漸露出鋒芒。
洛西娜面無表情,只有嘴巴微微蠕動。
“然后呢這就是我小時候受罪的原因嗎”
“當然不是,你的血液和我們的大姐,塞西莉亞沙尼亞特擁有相同的效果,這是主教的意思,也是天命的意思。”
聽見這句話,洛西娜的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來,一對眸子終究還是化作一片深寒。
“夠了,我已經不想再聽見這種話了,沙尼亞特家族,已經變成阿波卡利斯的忠實奴仆,可笑至極。”
“你已經冒犯自己家族很多次了。”瑪麗亞的眉頭縮成一團。
洛西娜只是舞動手中的騎士槍,將其橫起,水平地指向自己的姐姐。
“這不是冒犯,這是事實,我的姐姐。”洛西娜依然重復自己的結論,沒有半點游回之地。
瑪麗亞見狀,知道話已經說到這一步,兩人之間的關系算作是徹底破裂,這場戰斗,無論是不是雙方所想,所愿意。
都必須得打下去了。
她拔出自己插入金屬地面的長槍,右手握住槍尾,左手落在槍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