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知道,一旦說出來,他以后就不會在這所學校讀書,再也見不到那人了。
回到學校之后,他常常見到男生,男生總是在一些學校活動中出現,斯文俊美,清雋如風,很多人都喜歡他。
以前的白織羽從不關注外界,如今卻像被打碎了那層玻璃,下意識地尋找外界和他有關的信息。
他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衛竹兮,知道了他在哪個班級,他喜歡笑,他有很多朋友,跟他是截然相反的人。
那些人沒再來找他,白織羽不清楚是衛竹兮做的,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沒過多久,白家新聘請的心理醫生診斷出白織羽有孤獨癥,也就是自閉癥。
崔蘭才發現自己疏于小兒子的照顧,愧疚之下,給他轉去了國外的學校就讀,接受最好的醫療條件。
長大回國前,白織羽再也沒見過他。
他的孤獨癥逐漸好轉,畫技也越來越精湛,在國外陸陸續續拿了一些獎,似乎一切都變得更好了。
只是偶爾,他會想念記憶中那只溫柔伸
向他的手,背著他的走路時寬闊的脊背,和干凈的山巔雪松似的氣味。
但是
他猛地揪住衛竹兮的衣領,指骨泛著白“你那么好,為什么后來卻不記得我了。”
衛竹兮有許久沒說話,眼眸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白織羽倔強地想要看清,哪怕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趕快逃離,藏起來,藏到一個安全的、永遠不會被傷害的地方。
不論是什么關系,白織羽都是被動的那個人,從他對小貓的反應就能看出來,如果小貓不主動找他,他大概率永遠不會觸碰它。
和衛竹兮的關系也是,要不是兩人因為那荒唐的一夜,他會默默注視他好久,也已經注視了好久,七年間從不去打擾他。
或許他的孤獨癥永遠沒好,似乎一旦主動了,就有什么不可掌控了,剝開了他保護自己的枷鎖。
但他現在什么也顧不上了。
“好了,現在全讓你知道了,你很自得吧”
“哪怕要離開我,也要一個勝利者的姿態離開嗎非要讓我難堪嗎”
衛竹兮望著他琥珀般剔透的眼睛,冷炙燈光落在他眼中的水跡里。
這雙眼顏色是那么少見,面孔是那么驚心動魄,讓他輕易回想起那天看到的一切。
想起“少女”慌亂迷茫的眼睛,“她”被他背在身后時,緊緊環在他身前潔白的手臂,落在他脖頸上的溫涼眼淚。
年少的衛竹兮其實不知道喜歡是什么東西,只是單純覺得她很漂亮。
哪怕忘記了這件事情,當時的感覺卻還有痕跡。
原來啊,“她”是個男孩子。
淚水順著白織羽的眼尾滑下,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寶石。
他似乎已經被崩潰到底線,脆弱的內里無措地露在他眼前,眼尾鼻尖都是紅的,可憐又可愛。
他說完質問的話,卻擋著臉扭過頭去“衛竹兮,你不許看我哭。”
衛竹兮猝然將他壓在桌邊,雙手捧著他的臉,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白織羽瞪大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炙熱的唇舌帶來的感覺前所未有,
衛竹兮啃吻他的唇瓣,后又急躁似的掠奪他口腔中的每一點氣息,白織羽大腦混沌地回應,和他的舌死死糾纏。
哪怕生澀地的磕絆著對方的唇齒,兩人也沒有停下,隱隱嘗出一點血腥味,分不清誰是誰的。
直到再也無法呼吸,白織羽才被衛竹兮放開。
幾縷銀絲相接著兩人靡麗紅腫的唇舌,衛竹兮又啄吻他一下,才堪堪停住動作。
男生聲音沙啞,先斬后奏“抱歉,白老師。”
他的表情又恢復如常,剛才的失控猶如幻覺,松開他的身體,道“我得走了。”
是“我得走了”,而不是“我要走了”。
白織羽頓了幾秒,猛地將他推倒在地,騎在他腰上揪著他領口,聲音幾乎是從牙關擠出來的“為什么吻
我”
衛竹兮定定看了他片刻“白織羽,我們是沒有未來的。
某種層面來看,衛竹兮是個理智又絕情的人,注定不能擁有的東西,注定與他不相關的事,他在一開始就不會花心思,也不讓自己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