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京兆府有心壓下,也擋不住百姓們八卦的心情和速度,不過一天便席卷全城,成為人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話題。
全城的人盯著事件的進展和結果,京兆府自然不敢隨意對待,哪怕涉及到了昌樂侯府,甚至還能刮蹭上大皇子府,該傳喚的還是傳喚,該問話還是問話,一絲不茍,擺出了最公正的態度。
最開始,昌樂侯府并未太放在心上,即便李垣有些慌張,可想到事情過去了六年,當初的證據都抹干凈了,就算告狀要治他的罪,頂多也就是失職,所以,被請去問話時,李垣只當是走個過場。
誰想,這一去,就沒能再回來。
許懷義比旁人都更關注著事情進展,剛發生時,人都懵了,之前,他也問過孫鈺,但孫鈺并沒有跟他詳細說要如何處理這件事,只讓他等著看結果便是。
他便也沒再打聽,誰能想到,冷不丁的就爆出有人去狀告李垣啊。
更讓他驚訝的是告狀的那人是鄭善,就是走鏢回來后,發現家里人無一幸存、此后再也沒回過湖田村的那個鏢師。
夜里,小兩口在房車里說起這事兒,許懷義還忍不住唏噓,“也不知道師傅是從哪兒找到這個人的,不過,由他來當這個原告,確實再合適不過了。”
要是讓湖田村的人出面,未必有人敢站出來,幸存的人,總是更珍惜自己的命。
但鄭善因為心里有恨,想為家里人報仇,自然就不惜己身了,以前不告,不是不敢,而是沒人撐腰,告了也是白告,現在有人告訴他,只要他敢揭露,就能保證他的安全,也會讓李垣伏法,他還有啥好猶豫的?
他愿意當這把刀。
顧歡喜點了點頭,跟他交換著消息,“村里得知這件事后,都很是震驚,也有些慌亂和擔憂,咱們許家村的人,是后來的,倒是沒什么負擔,只是同情和感懷幾句,但原來的村民,想法就多了”
“理解,沒點想法才不正常,是不是很怕會連累到他們頭上去?”
“嗯,后面審案,怕是還得傳喚他們上堂提供證詞,我讓衛良去打聽了一圈,不少人都很抵觸排斥,生怕會被昌樂侯府事后打擊報復,當然,也有很激動的,覺得等了這么多年,終于能給村里正名了,尤其是扈村長,還特意去村廟上香了,覺得是菩薩顯靈、祖宗保佑,總算能為那些枉死的村民討個公道了。”
聞言,許懷義嘆了聲,“一百多條人命啊,作為村長,他心里的壓力可想而知,過去不能給他們伸冤,甚至,還得背負著被詛咒的惡名,一直忍辱負重,熬到他這個歲數,太不容易了,若不是咱們來了,怕是他永遠都等不到這個機會”
“所以,他態度最積極,就等著過堂呢。”
“很快,不出意外,明天就該傳喚他們了,喔,還有焦大夫,你明天提醒他一聲,他怕是也躲不過去,有他出面,分量才重。”
顧歡喜遲疑的問,“就是不知道,焦大夫愿不愿意管這件事兒。”
許懷義絲毫不擔心,“他肯定愿意。”
“理由?”
“首先,焦大夫不怕事兒,剛搬來這里時,他就懷疑瘟疫的真實性了,但湖田村的人作為受害者都沒站出來為自己鳴冤,他當然不好出那個頭,其次,他是個負責任的好大夫,最見不得這種看錯病、下錯診斷的事兒,不知道也就罷了,若是知道,讓他憋著不說才是難受,最后,焦大夫有做人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