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有她們施展才華的舞臺,越是好學,便越是不甘痛苦,倒不如沒那份求學上進之心。
聞言,許懷義愣了下,等反應過來后,心里頓時難受的不行,在后世,男女平等,都有接受教育的機會,都可以憑借勤奮學習,去追求夢想、去施展抱負、去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但在這里,青云路只是男人們的特權,女子最好的安排就是相夫教子,最大的價值就是妻憑夫貴、母憑子貴,得封誥命、兒孫滿堂。
他越想越替閨女感到絕望心疼,試圖掙扎,“京城里,也有女子書院……”
顧歡喜郁郁的嘆道,“那些書院就是給女子在出嫁前鍍一層金而已,學的是琴棋書畫,掌家理事,讀的是女戒女訓,頂多還有詩詞歌賦,四書五經根本不在教學之列,咱們又不盼著阿鯉鍍金好嫁人,去那種地方又有什么意義?況且,那些書院招收學生的門檻也高,不光對家世有要求,年紀也卡的很嚴格,只要十歲以上的,學到及笄,便結業回家嫁人了。”
許懷義聽完,立刻沒興致了,皺眉想了想,忽地福至心靈,“咱可以請人來家里教閨女啊,叫啥西席,辦個家學,讓她教啥就教啥,四書五經、琴棋書畫都可以學,男孩兒學啥,她也學啥……”
顧歡喜隨口道,“那還用請外人?干脆我教得了……”
聞言,許懷義激動的一拍大腿,“對啊,我媳婦兒是學霸,啥學生教不了?瞧我笨的,竟還舍近求遠,哈哈哈,媳婦兒,那以后,你就是咱閨女的老師了,德智體美勞,全都安排起來,咱閨女絕對不比男孩兒差。”
顧歡喜無奈的給他潑冷水,“可學了之后呢?女孩子又不能參加科舉,學的知識沒有用武之地,你覺得那時阿鯉心里就會舒坦了?若是沒有見過光明,還能忍受黑暗,可你給他插上了翅膀,現實卻不讓她飛翔,豈不是更殘忍?”
許懷義聽的臉色都變了,那架勢,大有要為了閨女而改天換日的節奏。
見狀,顧歡喜忙寬慰道,“許是我說的太悲觀了,讀書不該只是為了科舉服務,那目的性也太強了,讀書是為了明事理,是開闊心胸,拓展視野,其實,讀書本身就是件很快樂的事兒,管它最后有沒有用呢,像我,我是學霸又如何呢?現在不也不能科舉為官,不能出門工作,只能安分的待在后宅嗎?”
聞言,許懷義頓時緊張的抓住她的手,眼底是濃濃的憂慮,“歡喜,那你是不是很難受,很失落?”
顧歡喜無語的白他一眼,“當然不是啦,我在家里又不無聊,也沒覺得自己過去所學的一切知識都浪費了,偶爾翻個賬本,管管家務事兒,照顧閨女,再看看書,日子過的愜意著呢。”
許懷義半信半疑,“真的?”
顧歡喜道,“真的,放心吧,不是為了寬你的心,你不用有負疚感啊,穿越到這里,又不是你造成的,是天意弄人,后半生能到此一游,有不同的經歷體驗,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這確實是她目前的真心話,至于將來會不會后悔,那是以后的事。
許懷義卻替她發愁,“可你的工作……”
顧歡喜道,“我的事業心又不強,再說我也不是躺平,什么都沒做啊,不是寫書了嗎,書店也快裝修好了,我可是打算要上心經營的,爭取做京城最有格調的書店,這不都是我自己的事業?”
聽她這么說,許懷義才緩過那股低落情緒來,“你肯定行!不管你想干啥,我都支持你,拋頭露面也可以,我不怕別人說嘴,只要你高興就好。”
顧歡喜揚起嘴角,“嗯”了聲。
許懷義接著話題一轉,擰眉苦笑,“就是不知道咱閨女能不能想得開,要是她想當女強人呢?”
顧歡喜給他個同情鼓勵的眼神,“那你就可勁的往上爬吧,位置足夠高,權勢足夠重,你閨女就能無懼任何流言蜚語、指指點點的隨意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