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培松震驚的反應,林偉憲笑了笑,低頭吃了兩口飯,給了這個新晉研究室副主任一點消化和理解的時間。
“謝謝您,林秘書長。”
老陳也得表現出感激的神情。
“人盡其職嘛。”
林偉憲擺擺手,似乎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小事,甚至可能只是無心之舉。
過了一會兒,林秘書長吃完飯,擦了擦嘴巴,這才有意無意的說道:“去年期末的時候啊,陳著都不知道有沒有想過要競拍和巴菲特的對話資格。”
“果然啊~”
陳培松不出意料,林秘書長兜了半天的圈子,最后落腳點還是在陳著身上。
“那小子一般都不和我們說太多,他這次鬧這么大,我和他媽還是經過朋友提醒才知道的。”
陳培松半真半假,秉著保護陳著的目的,即便面對常委也打起了馬虎眼。
林偉憲聽出了陳培松話語里的謹慎,但他絲毫不以為意,而是感慨的說道:“老陳啊,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所謂事業上的成功,不過是人事檔案里隨時可以替換的幾行宋體字,但是我們錯過了多少呢?”
“兒女的成長、妻子的白發,還有自己來不及體檢的身體。”
林偉憲嘆道。
這話就頗為真誠了,何況上級領導拉著你談心,肯定是不能一言不發的。
老陳思忖片刻,也是真心實意的說道:“工作紛繁,我就想著能夠對得起自己那份良心,至于提拔和成功都是順其自然。以前有個老領導這樣教導我,在權力的褶皺處活出筋骨,在規則的縫隙里守住本心,我一直牢記在心。”
林秘書長聽了,微微起敬。
“難怪你能教育出陳著那樣的孩子。”
林偉憲語氣中有著羨慕和敬佩。
提起陳著,老陳臉上也綻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但他還是慣性謙虛的說道:“我平時太忙了,都是我愛人在管教。”
林秘書長不太相信,陳培松的愛人好像是個醫生,【向組織積極靠攏】這種精神,除了老陳還有誰能潛移默化的影響?
林常委肯定想不到,“重生前的我”也可以影響“重生后的我”。
“你們辦公室,應該沒人知道陳著是你兒子吧。”
林秘書長調侃道。
“沒什么好提的,說了就好像父憑子貴似的。”
陳培松也幽默的回復。
就在老陳和林秘書長在閑聊的時候,這一幕早就傳回計新榮那里了。
原因有二。
一是林偉憲的身份很特殊,其次市委大院里,閑人總是很多。
吃完飯以后,兩人又沿著市委大院溜達一圈,雖然林秘書長沒有再提及陳著,但是老陳知道,秘書長找自己吃飯就是因為自家兒子。在權利的金字塔里,沒有價值的人就像無根浮萍,領導需要幫他前進的干將,同事需要借力的伙伴,下屬需要指路的明燈。
很明顯在林秘書長的心里,陳著擁有以后能幫到他(或者他家兒女)的能力。
“就憑借一篇采訪嗎?”
陳培松有些沒搞懂,在沒有其他事件發酵之前,按理說不應該這么快的示好啊。
就這么百思不得其解的回到辦公室,其他同事已經走完了,打開文件正要繼續加班的時候,只聽“咯吱”一聲響,小辦公室里的計新榮走了出來。
“老陳。”
計主任滿臉笑容,就連凌亂的眉梢都藏著善意的友好:“吃完飯還回來做什么啊,趕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