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衛中來到辦公室,等了一會后,央視的朋友就把學習網廣告發來了。
還是高清無碼版本的。
鄭衛中默默看完,國字臉上的濃眉不知不覺皺了起來。
電腦上的畫面停留在廣告的第四幕,也就是林丹號召大家下載【回信】軟件的那個瞬間。
鄭衛中沒想到陳著膽子這么大,氣勢這么兇,明知道我討厭【回信】的情況下,居然還敢在央視打廣告。
自打成為首都分公司的經理以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被這樣逆過了。
尤其對方都不是什么領導干部,又想起還是陳著先動的手,然后又聯合施壓,典型的「惡人先告狀」,鄭衛中越想越生氣。
我們老百姓如果發生矛盾,第一反應是解決當前這件事。
但鄭衛中不是,他們的思維已經被固化了。
當他覺得被得罪狠了,首先想的是解決陳著這個人。
鄭衛中辦公室所在的那一層都是領導,平時來往的人本就很少,他再走過去把門特意鎖上,辦公室里就成了一個完全私密的空間。
「嘟嘟嘟——」
鄭衛中撥了一個電話,在短暫的忙音后,電話被接通,傳來一道爽朗渾厚的中年男人笑聲:
「老鄭,你這個點應該在保障奧運吧,怎么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一會就去指揮中心,老吳你吃飯沒?」
鄭衛中笑呵呵的問道。
「吃過了。」
手機的另一端說道:「今天難得能在家吃頓飯,沒想到還等來了你的電話。」
兩人閑聊了幾分鐘,老吳就說道:「老鄭,我們當年是一起打過越南鬼子的生死兄弟,你有什么就直說吧,繞了半天圈子,你不急我都急了。」
「你這性子,還和當年沖鋒時差不多啊。」
鄭衛中調侃一句,然后聲音緩緩沉下來:「老吳,溯回科技在你們廣東,有沒有什么可以抓到的痛點?」
對面似乎被這個問題驚訝到了,安靜了大概十來秒。
鄭衛中也不催促,兩人是生死交情,不是酒桌上吹噓的那種,而是真正戰場上互相托付后背的兄弟。
轉業后一個去了地方,一個來到首都的央企。
「你要搞溯回?」
老吳開口了,語氣中帶著嚴肅和質問。
「是。」
鄭衛中又看了一眼緊鎖的門把手,淡漠的說道:「如果有的話,我想抓著那個痛點發力,就算不能把陳著怎么樣,至少也能讓他無暇顧及一些事。」
「你們到底怎么了?」
老吳問道。
「商業糾紛。」
在鄭衛中的敘述下,老吳終于把鄭衛中和陳著,或者說【飛信】與【回信】之間的矛盾理清楚了。
「老鄭啊,我的建議就是算了,又不是生死之爭。」
聽完以后,老吳直接說道:「溯回在廣東不僅僅是一家私企那么簡單,它還代表著一面旗幟和一種信號,陳著的身份也很敏感,在校大學生啊,你知道動他的負面影響多大嗎?」
鄭衛中那邊沉默下來,很顯然這些他也有過考慮。
「還有。」
老戰友繼續說道:「陳著這個人,我和他親自接觸過,非常的低調務實,不愛搶風頭,私底下又很會經營,據我所知他和很多領導關系相當密切,上次他們學校找到省里要求貸款——」
「然后呢?」
鄭衛中在聽著。
「本來打算批三個億的,后來不知道哪個省領導被說服了,大筆一揮改成無抵押、無擔保、低息五個億的信用貸款。」
老吳語重心長的說道:「還有他們學校的支持力度,你可能還不懂,老羅和舒原———”
「這個我已經感受到了。」
鄭衛中幽幽的嘆了口氣。
老戰友的意思很明確,溯回牽扯太深,除非它自己內部爆雷,否則想從外部重壓擊碎,憑你鄭衛中是辦不到的。
鄭衛中也順便把前陣子自己感受到的一些壓力,都和老戰友全盤托出。
「所以啊。」
老吳笑著說道:「那還爭什么呢?你們有沒有什么折中的辦法,我和陳著不能說很熟悉,但至少面子是有一點的,干脆我當個東道,你們有什么都在酒里解決。」
「那【飛信】怎么辦?」
鄭衛中反問道:「前前后后也花了好幾個億研發推廣了。」
「又不是」
老吳說了半句話,后面半句閉口不言。
鄭衛中明白老戰友的潛臺詞一一又不是花你的錢,你急什么呢?